陆驰的手按住陆甜甜皱在一起的眉毛,“原本只觉得你刘海丑,现在你皱着眉头更加不好看了,小孩别皱眉头,跟老太太似的。”
“待会回去,你三舅说要给你买最最喜欢的那家店的蛋糕,我问他是哪一家的蛋糕,他还不说呢,谁稀罕呢……”
陆驰边走,边絮絮叨叨了很多。
陆甜甜仰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感到一股安心。
她嘴角勾起笑容,“四舅,你别说这么多话哄我开心了,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陆驰一顿,大掌直接轻拍了下她的脑袋,“谁哄你开心了,你还嫌弃上我唠叨来了,陆屿嘴这么毒怎么没见你嫌弃啊,你这是双标懂不懂?”
陆甜甜捂着耳朵,飞速往前冲。
陆驰气急败坏追上她,非得要她掰开耳朵听。
秋天的夜很凉,傍晚的路灯照在闹作一团的舅甥俩身上,却像生出了暖色调。
到了陆家庄园,不用她进入就餐区域,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
陆浔坐在餐桌前,手上拿着金融日报,看到陆甜甜来了才放下报纸。
“去医院看你二舅了?”他问。
陆驰“咦”了一声,“你视奸我朋友圈这么快?”
陆浔淡淡扫了他一眼,“别和小丑一样成吗?”
他那是看他吗?
陆甜甜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
全是按照她口味做的。
她咽了咽口水,“三舅呢?”
“他去给你拿小蛋糕了。”
话落,陆沐瑾就从楼上下来了。
他穿着白色堆堆领毛衣,吊顶的灯光打下来,为他全身镀上一层绒绒的光晕,显得他温柔极了。
是异香店推出的新品蛋糕。
他将蛋糕放在她眼前,“吃吧,我们的甜甜小公主。”
陆甜甜眼睫抖了抖,轻轻扫过在场的三个大人,这是她第一次在食物出现时,看向别人。
每个人都还有一分没有完成。
但她好像在拖延……
“怎么了?”陆沐瑾轻声问。
陆甜甜摇了摇头,挖了一口蛋糕香味在唇齿里飘荡。
吃过晚饭,陆甜甜溜进了自己房间里,给谢云风拨了通电话。
低精力人群谢云风早早就睡下了。
但,也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
熟悉他作息规律的人,不敢在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
他紧皱的眉头看到备注时,才舒展开来。
点了接通后,却只听到小孩缓缓地呼吸声。
“陆甜甜,你打扰完你师父的睡觉,现在不说话是在干嘛?难道系统还要你来刷我的讨厌值?”
电话那头的陆甜甜“e”了一段时间后,才终于开口。
“师父,我好像真的舍不得对他们刷厌恶值了。”
谢云风原本半阖的眼睛,眼皮提了下,“你现在就像抛弃你师父了吗?”
“怎么可能!”陆甜甜迅速否认。
“甜甜。”谢云风的声音难得透出几分正经,“既然你想留在这个世界,留在师父身边,就得继续刷他们的厌恶值,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可兼得的东西。”
那边又恢复了只有呼吸声的沉默。
“那师父给你想了一个办法。”
陆甜甜涣散的目光聚拢了些,“什么办法?”
“你大舅现在挺信任你的,偷些文件给他们商业竞争对手,让他公司垮掉;你二舅的话,就找些人一直去嘲笑他的腿;你三舅要面子,把他拉屎蹲坑的照片发给媒体;你四舅在乎赛车事业,想个办法让他错过比赛。”
“如果这些不太好执行的话,我还有……”
“师父!”陆甜甜呼吸重了重,打断他,“你别操心了,我到时候自己想办法。”
谢云风看到被挂断的电话,倦怠的眼皮撩开。
这臭丫头越长大翅膀越硬,居然还敢挂他电话了。
不过他没有回拨回去,他也知道小孩现在心情的纠结。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睡觉。
医院里。
陆屿的眼睛缓缓睁开,对上医院头顶的顶光,迷迷蒙蒙的不清晰。
可是腿上的疼痛却很清晰。
“小陆啊,你这腿?!”
听到王婶的话,陆屿才将视线慢慢挪动到自己的腿上。
才发现,他的腿居然因为剧烈疼痛而屈起来了。
“我刚刚上厕所的时候你的腿还不是这个姿势呢。”王婶凑过来左看右看,“难道……你的腿已经好了?”
“不可能。”陆屿下意识反驳,“我的腿已经两年不能站立了,一站立就很疼。”
其实当时他被刺伤后,有概率通过康复治疗恢复站立的。
可是当时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整个人已经没有对抗病情的意志。
现在已经过去两年多了,腿不可能再恢复了。
“哎。”王婶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你今天摔倒,我打给了甜甜。”
陆屿呼吸一顿,腿上的疼痛仿佛都消失了。
王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说道:“我都告诉她别来,结果小孩要来了地址,一放学就来医院看你。”
“后来知道你病情有所好转,才跟着她另一个舅舅回家。”
“哦对了。”王婶一拍脑袋,打开抽屉,“这是你外甥女攒的全部零花钱,我不收,她还非要给我,说是我照顾你的补贴,我看小孩那个架势不收肯定是不会走了,我就先收了,等你醒了再给你。”
陆屿的目光落在那一堆皱巴巴的零花钱上。
陆甜甜最近的零花钱一直被限制着,小孩在吃上面开销很大,能攒来这些钱估计是攒了很多天的结果。
他的心软下来,但想到那封信的内容,他却怎么都无法理解。
说实话,他真的不理解小孩。
她好像很喜欢做一些能让他生气的事,他也确实在她的处处挑衅下情绪起起伏伏。
后来他跟小孩相处久了,对于小孩的顽皮,心里已经有了很大的宽容度。
可是这一次,他实在被气得不轻。
他不明白小孩为什么要这么气他,那封信的言语里好像对他没有一点尊重和善良。
可是他这次昏迷,她又会立马跑过来看他。
他拿了张一块钱,顺着钱皱皱巴巴的纹路抚摸。
还有零有整的。
“谢谢王婶,这些钱我拿走了,到时候我出院了给你另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