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中。

    

    张继业面对眼前这些证据，脸上完全没有了任何血色，仿整个人瘫坐咋子审讯椅上，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在随后省纪委与国安高强度审讯中，张继业终于放弃了无谓的抵抗，对自己利用职务之便，通过周雅等人，与盾牌公司副总裁詹姆斯及其在国内的代理人戴维陈进行非法交易。

    

    并泄露国煤集团核心商业机密及国内地质勘探数据的犯罪供认不讳。

    

    他对所有的犯罪过程供认不讳，但当审讯触及到最关键的问题保护伞的时候，张继业却表现出一种令人费解的顽固。

    

    “王宸，我劝你还是不要继续查下去，否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张继业双眼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恐惧，直接说道。

    

    王宸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与张继业对视，完全没有被他话语中的威胁所撼动，反而平添了几分锐利：“张继业，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你的罪证都已经摆在面前，你以为你不说你背后站着的是谁我们就查不到吗？我们这是在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给你宽大处理的机会！”

    

    “宽大处理？”张继业喉咙里发出一声自嘲的怪笑，表情扭曲：“王宸，你以为我走到今天这一步，还在乎什么宽大处理吗？”

    

    “我告诉你，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是会死人的！”

    

    “不光是你会死，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所有跟你有关的人，都可能……”

    

    他猛地住口，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张继业，你背后站着的人恐怕的来自于燕京吧？”

    

    听着王宸的话，张继业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猛地低下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别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王宸和旁边的同志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继业的反应，比他们预想的更加激烈和异常。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包庇或者惧怕报复，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某种禁忌存在的恐惧。

    

    王宸站起身，走到张继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成了这副德行的集团副董，一字一句地说道：“张继业，你以为你的沉默，就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或者掩盖你想掩盖的秘密吗？”

    

    “错了，你的沉默，就会让真正的黑手继续逍遥法外，继续侵蚀我们国家矿产资源，危害人民的利益。”

    

    “你走到今天，是咎由自取！”

    

    张继业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王宸，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被那巨大的空军所吞没：“别查了，别查了，我是为了你们好！”

    

    王宸看着眼前这一幕，知道今天的审讯到此为止了。

    

    张继业的心理防线，在涉及保护伞和更深层次的问题上，已经彻底被一种超越法律的恐惧所焊死。

    

    王宸转身走出审讯室，心情异常沉重。

    

    张继业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拼死维护的，或者说即便是死都不敢泄露的，究竟是什么？

    

    侯卫国在走廊里等着王宸：“小王，抽根烟？”

    

    王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旋即走到了院子里，默默点燃一根香烟。

    

    “侯书记，您都听到了？”王宸吐了口烟雾，轻声问道。

    

    侯卫国深深吸了一口烟，轻声说道：“听到了，看来我们之前还是把事情想得简单了，张继业怕的恐怕不是盾牌，而是他们。”

    

    “对，侯书记，我怀疑张继业的背后可能站着的可是京城某个世家！”王宸直接斩钉截铁的说道。

    

    侯卫国夹着香烟的手指不由得抖了一下，烟灰随之落下。

    

    他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审视着王宸：“燕京世家，小王这话以后可不能乱说。”

    

    王宸沉默，不再言语。

    

    侯卫国略作沉思，声音有些低沉：“小王，这水远比我们想象的深了不止一星半点，如果真是那个层面出了问题，牵扯的可不仅仅是经济腐败和商业间谍，而是动摇根基的大事！”

    

    他掐灭烟头，无奈道：“小王，这件事情牵扯太深，即便是老书记也不敢轻易涉足，我们还需要慢慢来……”

    

    王宸看着侯卫国眼中罕见的沉默，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连侯书记这位在省里以铁腕和原则性强着称的老纪检，此刻都流露出如此凝重的神色，甚至还提到了老书记苏嘉罗都不敢轻易涉足，这足以证明燕京世家的能量。

    

    “侯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王宸声音不高，但异常坚定：“这事急不得，莽撞不得，正因为水太深，牵扯太大，我们才不能停下。”

    

    “张继业的恐惧，恰恰证明了那个幕后黑手不仅存在，而且能量惊人，如果我们现在退缩，那些人恐怕也不会放过我们。”

    

    不等侯卫国开口，王宸继续说道：“侯书记，张继业最后那句话，我是为了你们好，换个角度想想，是不是也是一种警告？”

    

    “警告我们，如果继续查下去，触及到核心，那么下一个面临意外或者被清理的，可能就不止张继业、周雅，甚至可能包括我们这些查案的人？”

    

    侯卫国略作沉思：“小王，你的意思是……”

    

    “结案！”王宸斩钉截铁的说道。

    

    最终张继业的案子，最终以受贿罪、为境外非法提供国家秘密罪等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随着判决书生效下达，这起涉及国煤集团腐败、间谍案，在法律程序上，算是画上了一个沉重的句号。

    

    媒体热度迅速消退，公众视线也被新的新闻所吸引。

    

    国煤集团内部，似乎也因此而松了一口气，开始着力于肃清流毒、重塑形象的各项工作。

    

    赵卫东更是多次强调要吸取教训，加强内控，各种规章制度被重申和强化。

    

    然而，王宸知道，张继业案在法律层面的了解，恰恰意味着水面之下的暗流，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涌动。

    

    那让张继业恐惧的他们，绝不会因为张继业的倒下而收手，相反，可能会因为损失了一枚重要的棋子而变得警惕，甚至更具攻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