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座之上,周离指尖依旧把玩着那道若隐若现的紫色锁心链。
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惨白的稷虚,语气轻缓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你真以为,你躲在暗处筹划阴谋,我们便什么都不知?”
从踏入无尽大壑的那一刻起,周离便始终留意着周遭的灵力波动与暗流。
鲲族内部本就储位纷争不断,稷裁性情直爽毫无城府。
而这上层宫殿中,一道阴鸷狠厉的气息始终若有似无地窥探着他们。
不用多想,便能猜到是这位心怀不轨的二王子稷虚。
他半夜派出死士暗杀,本就在周离的预料之中,不过是顺势而为,方才孤身前来,便是要彻底斩断这后顾之忧。
稷虚听到这话,浑身汗毛倒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贴身的衣袍紧紧黏在皮肤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的所有谋划,早已被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尽数看穿,此刻对方孤身闯入,定然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恐惧到极致,便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狠辣。
稷虚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深知今日若是不拼死一搏,定然难逃一死。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周身浩瀚的暗水之力瞬间爆发,黑色的水浪裹挟着锋利的水刃,如同奔腾的海啸,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宝座上的周离疯狂猛攻而去。
虚空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挤压得发出阵阵轰鸣,整个大殿都随之剧烈震颤,水晶石壁簌簌掉落碎屑,威力骇人。
他乃是太虚鲲族二王子,自幼修炼族中顶级水属性功法。
修为早已达到超凡境一重,肉身更是继承了鲲族强悍无匹的血脉之力。
这拼死一击,足以秒杀同阶所有修士,即便是超凡境四重的高手,也得退避三舍。
可面对这等凶猛至极的攻击,周离依旧斜倚在宝座上,神色淡然,没有丝毫起身避让的意思,仿佛眼前这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势,不过是微风拂面。
只见他轻轻抬起右手,随意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轰鸣的水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黑白色交织的雷霆瞬间从周离指尖迸发,雷霆之中蕴含着阴阳调和又极致毁灭的力量。
划破虚空,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径直朝着稷虚的暗水巨浪迎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黑白雷霆所过之处,汹涌的暗水之力瞬间被瓦解吞噬,锋利的水刃尽数化为虚无。
不过瞬息之间,雷霆便径直轰在了稷虚的胸口。
“噗——”
稷虚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水晶石壁上,整面石壁瞬间龟裂开来。
他重重摔落在地,浑身骨骼碎裂之声不绝于耳。
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周离缓缓站起身,缓步走到稷虚面前,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地开口:“太虚鲲族的肉身强度,果然不一般,我这一发千兆阴阳雷,竟然没有当场杀死你。”
话虽平淡,可其中的威压,却让稷虚彻底胆寒。
他拼尽全身之力的一击,被对方轻易化解,而对方随手一击,便让他重伤濒死,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宛如天堑,根本不可逾越!
此刻的稷虚,再也没有了半分二王子的高傲与阴狠,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求生的欲望。
为了活命,他不顾浑身剧痛,艰难地挪动着身体,“噗通”一声跪倒在周离面前。
不顾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对着周离疯狂磕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很快便渗出血迹,语气满是卑微的乞求:“饶命.........大人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给您做牛做马,求您放过我!”
看着眼前狼狈不堪、摇尾乞怜的稷虚,周离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语气淡漠得如同寒冰一般,缓缓开口:“如果今日,我比你弱,死士得手,你会放过我吗?”
一句话,瞬间让稷虚的磕头动作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他心中清楚,若是自己得手,定然会毫不犹豫斩杀周离,掳走苏梦烟,绝不会有半分留情。
既然他自己都做不到心慈手软,又怎能奢求眼前的对手放过自己?
不等稷虚再次开口求饶,周离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丝淡淡的灵力。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掌径直拍在了稷虚的头顶。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只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径直冲入稷虚的神魂海。
不过瞬息之间,稷虚的神魂便被这股力量彻底碾碎,魂飞魄散。
只剩下一具完好却毫无生机的躯壳,软软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灭杀稷虚后,周离站在原地,微微思索片刻。
若是直接让稷虚的尸体在这里,明日定然会被鲲族之人发现。
到时候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他想要寻找太虚玄渊水、获取长明灯的计划,也会受到诸多阻碍。
心念一动,周离当即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指尖血,俯身将血珠点在了稷虚的额头之上。
这是周离修炼的神魂操控之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可暂时操控刚死不久的躯壳,让其成为毫无自主意识的傀儡。
精血融入稷虚额头的瞬间,原本倒地不动的躯壳,猛地一颤,随即缓缓站起身来。
他双目空洞无神,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笔直地站在周离面前,等待着指令。
周离看着眼前的傀儡,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太虚玄渊水,在何处?”
“大壑最下方。”稷虚的傀儡没有丝毫迟疑,用僵硬、毫无感情的机械语气,一字一句地回道。
周离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此前稷裁便说过,鲲族血脉越尊贵、地位越高者,所居住的地方便越靠近大壑深处。
大壑最下方,乃是鲲族核心禁地,也只有那里,才有可能孕育出太虚玄渊水这等天地奇珍。
他思索片刻,继续追问:“太虚玄渊水所在之地,可有人镇守?”
“有。”
傀儡稷虚机械回道,“往下第一层,是大王子稷裁驻守,再往下,是鲲王稷坤镇守。”
“最后一层,通往太虚玄渊水的禁地入口,由我鲲族太上老祖,稷苍亲自把守。”
听到这话,周离眉头微挑,没想到这太虚玄渊水的守卫,竟然如此森严。
从鲲族继承人,到鲲族之王,再到太上老祖,层层把守,堪称铜墙铁壁。
他随即开口,问出最关键的问题:“这位太上老祖稷苍,实力如何?长明灯在不在他手中?”
“在,老祖的修为是超凡境七重。”
周离闻言,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超凡境七重,这般实力,比起之前的龙皇要稍弱一筹,与如今的凤族妃凰实力不相上下。
以他如今的修为,若是正面硬拼,虽有胜算,却也难免会闹出大动静,惊动整个鲲族,到时候想要全身而退,取走太虚玄渊水与长明灯,便难如登天。
既然硬拼不可取,那便只能智取。
周离看着眼前的傀儡,眼中闪过一丝谋算,语气冰冷地吩咐道:“你现在,立刻前往大壑深处,刺杀鲲王稷坤,懂吗?”
他要借着这具傀儡,搅乱鲲族内部,让鲲族自顾不暇。
如此一来,他便能趁着混乱,悄无声息潜入禁地,寻找太虚玄渊水与长明灯。
同时也能帮性情单纯的稷裁,扫清储位之路上的障碍。
傀儡稷虚没有丝毫自主意识,对于周离的命令,只会无条件服从。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迈着机械的步伐,缓缓走出大殿,朝着大壑最深处疾驰而去。
安排好这一切,周离才不动声色地抹去殿内所有打斗与精血痕迹。
转身离开了稷虚的宫殿,顺着来时的路,返回了与苏梦烟的居所。
回到居所时,殿内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面上的血迹与尸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丝血腥味都未曾留下,仿佛半夜那场暗杀从未发生过。
殿内灵气依旧温润,屏风后面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夹杂着淡淡的女子馨香,显然是苏梦烟正在屏风后沐浴。
虽说两人身处深海之中,可这居所内设下了禁制,彻底隔绝了海水,屋内干爽洁净,与陆地之上的居所毫无二致。
周离缓步走到床榻边坐下,静静等候着苏梦烟,神色淡然。
仿佛刚才灭杀稷虚、操控傀儡的权谋狠辣,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
没过多久,屏风后的流水声渐渐停歇。
苏梦烟披着一袭轻薄的白色纱衣,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白色的发丝滑落,沾湿了轻薄的纱衣,勾勒出曼妙玲珑的曲线。
刚沐浴完的她,肌肤莹润如玉,眉眼间带着水汽,紫眸清澈水润。
少了平日的妩媚狡黠,多了几分纯净温婉,美得动人心魄。
当看到坐在床榻上的周离时,苏梦烟眼中瞬间闪过浓浓的惊喜,脚步轻快地朝着周离走去。
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跪在了地上。
如同乖巧温顺的小兽一般,一步步爬到周离的脚边,仰头看着他,眼神满是依恋。
周离看着她这般乖巧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这狐狸精,骨子里是不是藏着什么特殊癖好,总爱这般乖巧?”
苏梦烟没有说话,只是将脑袋轻轻匍匐在地面上,姿态愈发温顺,全然一副任由周离处置的模样。
周离见状,也不再多言,缓缓抬起脚,轻轻踩在了她的头顶,动作轻柔,没有半分粗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事情都解决了,稷虚的阴谋被我彻底粉碎,你半夜解决那些杀手,做得也不错。”
被周离踩在头顶,苏梦烟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眼中满是欢喜,声音软糯轻柔,带着满满的赤诚:“能为殿下做事,能帮殿下分忧,奴家心里很开心,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周离轻笑一声,脚下微微用力,踩着她光滑细腻的后背,同时暗中动用一丝神念。
下一秒,那道紫色的锁心链再次从他掌心浮现,锁链另一端,牢牢连着苏梦烟脖颈间的项圈。
他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戏谑,缓缓开口:“既然你这般乖巧,又立了功,那我便好好奖励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苏梦烟闻言,立刻顺从地抬起头,紫眸之中泛起满满的爱意,仿佛有爱心流转,声音娇柔又欢喜:“奴家多谢殿下.........”
夜色深沉,大壑之内一片静谧,唯有潺潺水流声缓缓回荡。
周离握着手中的紫色锁心链,轻轻一牵,苏梦烟便乖巧地爬行,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缓步走出居所,沿着鲲族宫殿的水晶通道漫步,锁心链将两人紧紧牵绊在一起,一静一动,温情脉脉。
周离牵着苏梦烟,慢悠悠地逛了一圈,欣赏着深海之中独有的奇景。
看着发光珊瑚与灵鱼穿梭,感受着周遭浓郁的灵气,一路无言,却满心安稳。
直到夜色渐退,天际泛起一丝微光,两人才携手返回居所,周离轻轻将苏梦烟拥入怀中,闭上双眼,在这份安稳与温情中,缓缓入眠。
一夜无梦,再无任何惊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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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居住的偏殿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又火急火燎的敲门声。
伴随着稷裁焦急又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师父!师娘!你们醒了吗?快开门啊,出大事了!”
稷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急切与慌乱,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爽朗淡定,显然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让他彻底慌了神。
周离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心中清楚,定然是傀儡稷虚刺杀鲲王的事情败露,整个鲲族彻底乱了。
他轻轻拍了拍怀中的苏梦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缓步朝着殿门走去,打开门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