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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的手指还停在手机屏幕上，微弱的光映着她手腕上的齿痕。血已经干了，可那道印子还在发烫，像被火燎过一样。她没松开沈倾寒的手，也没再说话。地下夹层里安静得可怕，空气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只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短促又克制。
沈倾寒靠在她肩上，睫毛低垂，眉头却一直没舒展。忽然，她的手指轻轻抽了一下，指尖蹭到了江晚掌心的伤口，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灯……”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爬出来的，“亮了。”
江晚猛地抬头。墙角那点蓝光真的又亮了，不是之前忽明忽暗的样子，而是稳稳地亮着，颜色却变了——偏紫，像泡过水的旧布，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没动。这光不该存在。她们离开时明明关了隔热柜，也断了电。现在它亮着，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启动了备用电源，或者……它根本不需要电。
可沈倾寒已经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拉着。她一步步朝光源走去，脚踩进积水里，却没有一点声音。
“别过去！”江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姐姐在等我。”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却不容抗拒，又往前迈了一步，“她说，我该看清真相了。”
江晚心头一紧。这不是沈倾寒会说的话。她从来不说“姐姐在等我”，哪怕最崩溃的时候，也只是说“我要找到她”。而现在，这句话像是被人硬塞进她嘴里，一字一句往外挤。
她猛地将人拽回来，顺势按在墙上。沈倾寒瞳孔骤然放大，眼尾泛起一丝红，像是血管在皮肤下裂开。
“你现在看到的不是她。”江晚盯着她的眼睛，“是别人想让你看见的东西。”
“可她叫我名字了。”沈倾寒抬起手，摸了摸左腕的绷带，指尖微微发抖，“她说……你不是真心救我，你是想代替我活着。”
江晚没回答。她只记得书房里那支试管上的标签，也记得沈倾寒倒下时背上闪过的幻影。但那时是记忆复苏，现在却是活生生的操控——有人正利用她们之间的血契，往沈倾寒脑子里灌虚假的画面。
她右手悄悄滑进袖口，取出一根细银针。针身冰凉，是她早年为控制神经紊乱随身带着的，没想到真有这一天。
沈倾寒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却让江晚脊背发凉。
“你知道吗？”她歪着头看向墙缝，“姐姐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别信任何人’。”她顿了顿，转过眼看着江晚，“包括你。”
江晚没退。反而更靠近一步，额头几乎贴上她的：“那你告诉我，每次你快撑不住的时候，第一个喊的名字是谁？”
沈倾寒呼吸一滞。
就在这瞬间，她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剧烈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拉扯。她抬手抓向墙面裂缝，指甲在水泥上划出几道白印。
“她在镜子里！”她突然低吼，“她伸手了！她要拉我进去！”
江晚知道不能再等了。左手扣住她后颈，右手持针，毫不犹豫扎进风府穴。银针入肉半寸，沈倾寒浑身一震，喉咙里发出闷哼，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紫光瞬间熄灭。
江晚迅速拔针，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沈倾寒喘得厉害，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手指还在抽搐，但眼神终于有了焦点。
“回来了？”江晚低声问。
她点点头，嘴唇发白：“不是她……那是假的。”
“我知道。”江晚抱紧她，“但有人让它看起来是真的。”
沈倾寒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后颈的针孔，忽然冷笑：“他们以为……只要让我看见姐姐，我就会疯。”她喘了口气，“可他们忘了，真正让我疯的，从来不是她死了——而是我以为是我杀了她。”
江晚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片刻后，沈倾寒忽然抬手，一把扣住江晚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江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拽近，下一秒，牙齿狠狠咬在她旧伤处。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沈倾寒没松口，反而含着血，低低笑了一声。她吐出一颗染红的小银牙，落在掌心，像一颗腐烂的牙石。
“这是他们给我埋的。”她声音沙哑，“小时候每次实验完，他们会在我牙根里藏药囊。只要情绪波动够强，就会释放致幻剂。”她抬头看江晚，“刚才那道光……就是开关。”
江晚看着那颗银牙，又看看自己流血的手腕，终于明白了。陆曼早就设好了局。她在多年前就预料到沈倾寒可能会觉醒血契，于是埋下这颗毒饵——只要她感知到姐姐的存在，药物就会激活，混淆现实和幻觉。
最狠的是，连江晚也会被扭曲成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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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倾寒松开嘴，嘴角还沾着血。她盯着江晚，眼里满是痛苦和怀疑：“你说你要救我……可你怎么证明，现在的你，不是幻觉编出来的？”
江晚没挣脱。她任由血顺着两人的手往下滴，直到一滴血正好落在沈倾寒锁骨处的图腾上。
微光一闪。
不是紫，也不是红，而是一种温暖的浅金色。图腾轮廓清晰了一瞬，随即隐去。
“你觉得幻觉能骗过血契吗？”她平静地说，“它认的不是话，不是承诺，是心跳，是体温，是血液流动的速度。”她抬起手，把掌心的伤口按在沈倾寒胸口，“它知道我是谁。”
沈倾寒盯着那道伤口，手指缓缓覆上来。
“你说得对。”她声音轻了，“血契必须心甘情愿。”
江晚点头：“所以我现在重新选一次。”
她抽出银针，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她将手掌贴上沈倾寒胸前的图腾，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为了逃命，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完成谁的遗愿。”她顿了顿，“我是为了你活着，才想活下去。”
沈倾寒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抬起手，覆在江晚的手背上，指尖微微发抖。
“那我也……心甘情愿。”
话音落下的刹那，图腾再次亮起，光芒稳定柔和，像风吹散的星火。江晚感到一阵轻微的震颤从接触点传来，顺着血脉流向心脏，仿佛另一道呼吸融入了自己的节奏。
外面没有风，也没有动静。
她们仍坐在破损的隔热柜旁，背靠着墙。江晚用布条缠好手腕，又替沈倾寒压紧后颈的针孔。谁都没再说话，只是握着手，像在等某种更深的东西苏醒。
手机屏幕忽明忽暗，最后一次亮起时，映出沈倾寒轻轻颤动的眼睫。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江晚低头看她。
“如果下次……”她声音极轻，“如果下次我分不清你是真的，还是她派来的……你会怎么做？”
江晚没犹豫：“我会让你咬我，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沈倾寒怔住了。
江晚握住她的手指，贴在自己颈侧动脉：“这里跳一下，你就咬一口。跳多少下，你就咬多少次。只要你还能感觉到痛，我就不是假的。”
沈倾寒慢慢抬起手，指尖抵上她颈动脉。
脉搏稳稳地跳着。
她忽然用力按下去，像是要确认这跳动是不是真的。
江晚没躲。
就在这一刻，她锁骨处的图腾忽然一烫，光芒由金转红，又迅速暗下。与此同时，沈倾寒胸口的印记也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回应某个遥远的召唤。
江晚察觉不对，正要开口，沈倾寒却先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是重新聚焦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等等。”她低声说，“它在动。”
江晚皱眉：“什么在动？”
沈倾寒没回答。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空中，仿佛在触摸一道无形的波纹。
她的嘴唇开始无声地开合，像是在读一段没人听得见的话。
江晚伸手想去碰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她的手指忽然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