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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的手从石壁上收回来，指尖有点湿，有点冷。她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地上，声音比刚才清楚多了。沈倾寒跟在她后面半步远，呼吸很轻，但江晚能感觉到她在靠近。

    大厅里没人。桌椅倒在地上，地毯上有干掉的血迹。水晶吊灯碎了，玻璃渣混着酒渍，在光下泛着暗红。江晚看了看四周，最后看到一张翻倒的长桌。桌上有一只酒杯，倒扣着，杯底有个小小的金属圈。

    她走过去蹲下，手指摸到杯底的缝。那里有一点凸起。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细针，插进缝隙，轻轻一撬。咔的一声，杯底弹开，里面藏着一枚黑色芯片，只有米粒大小。

    沈倾寒站在她身后，右手悄悄伸进左臂的绷带里。她碰到了藏在里面的刀片，没动，只是盯着柱子后面的黑影。

    江晚把芯片放进掌机，屏幕亮了，画面跳出来。镜头晃了一下，照进一间昏暗的房间。沈昭穿着深色西装，站得笔直。陆曼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她说：“必须在她发布会前动手，不然计划就完了。”

    沈昭点头：“人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信号一到，立刻清理现场。”

    视频到这里断了。

    江晚关掉画面，抬头看沈倾寒。她的眼睛变了，瞳孔变小，锁骨上的花纹发烫，皮肤个人抠出来。

    “原来是你。”她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突然把酒杯扔出去，砸向角落。玻璃炸裂的声音响起，沈昭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他脸上没有惊讶，嘴角慢慢扬起，好像早就等着这一刻。

    “你们终于看到了。”他说。

    江晚站起来，把掌机塞进衣服口袋。她站在沈倾寒前面，背对着她，手垂在身侧，随时可以抽出袖子里的电击器。

    “你一直知道我们在查。”她说。

    “我不只是知道。”沈昭说，“我还帮你们找线索。那些破绽，都是我留的。我让你们一步步走到今天。”

    沈倾寒上前一步，肩膀撞开江晚的后背。她没退，反而更靠近江晚，像是要用身体挡住她。

    “姐姐死后，你躲着不见人。”沈倾寒说，“爸爸把你送出国，说是保护你。可你根本没走。你在地下实验室见过我，对不对？你看着他们给我打针，看着我发疯，你一声都没吭。”

    沈昭笑了：“我不是没吭。我是不敢。你知道陆曼怎么对付叛徒吗？她把姐姐泡在福尔马林里，放在地下室三个月。每天晚上，我都能听见水滴的声音。”

    “所以你就认了？”江晚问。

    “我不认又能怎样？”他摊手，“我能打她吗？能杀她吗？我连反抗都不敢。我只能活下来，等一个机会。”

    “现在就是你的机会？”江晚说。

    “是你们给了我机会。”他看着她们，“你们太信任彼此了。只要有一点裂痕，就能撕开。可你们没有。你们从楼梯口开始，一路走过来，连痛都一起扛。我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所以你等到现在。”江晚说。

    “我等了太久。”他抬起手，掌心里有一个黑色遥控器，拇指按在红色按钮上。“我知道你们会来这儿，知道你们会找证据，知道你们会看到那段视频。所以我准备好了。”

    天花板传来震动，灯光闪了一下，又亮。再闪时，时间变短了。

    “这栋楼两分钟内就会塌。你们跑不掉，我也不会走。”

    江晚没动。

    她看着他的手，看着那个按钮。然后她说：“你现在跑，还能多活三分钟。”

    沈昭愣了一下，接着笑出声：“你还真敢说。你以为我现在怕死？我早就死过了。从我看到姐姐尸体那天起，我就不是活人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拉我们垫背？”江晚问。

    “因为我不想一个人烂到底。”他声音低了，“既然我逃不掉，那就让你们也尝尝被困住的滋味。你们不是要真相吗？不是要清算吗？那就一起下地狱。”

    沈倾寒突然抬手，抓住江晚的手腕。她的手指发白，心跳很快。江晚感觉到她在抖，不是害怕，是憋着。

    “你记得实验室的门吗？”沈倾寒说，“第三十七道门，铁门，上面有编号。你每天晚上都会路过，假装看不见我。有一次我喊你，你停了一下，但还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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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闭上眼。

    “你那时候就想救我，对不对？”她问。

    他没说话。

    “你不敢。”她说，“你怕死。你宁愿当帮凶，也不想冒险。可你现在觉得，用这种方式赎罪，就能安心了？”

    “我不知道什么叫安心。”他睁开眼，“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我会疯得比你还彻底。”

    江晚松开沈倾寒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现在做了，感觉好点了吗？”她问。

    “不好。”他说，“但我已经没退路了。”

    “你有。”她说。

    “什么？”

    “现在就把遥控器扔了。”她说，“我们可以谈。”

    “谈什么？”他冷笑，“谈你怎么原谅我？谈你让我继续活着？江晚，我不是你故事里的配角。我是把姐姐名单交给陆曼的人。我是看着你被推下楼却选择生默的人。你觉得，你还该给我一条活路？”

    江晚看着他。

    然后她说：“你不该有活路。但你可以选怎么死。”

    沈昭愣住了。

    “如果你现在放手，我可以让你站着死。”她说，“如果你非要拉着我们一起死，那你就只能跪着烂在废墟里。”

    沈倾寒突然开口：“我记得你小时候，下雨天会把伞借给流浪猫。”

    沈昭猛地抬头。

    “你说它们淋湿了会生病。”她声音很轻，“你明明怕黑，却总在夜里绕远路去喂它们。那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人会变。”他说。

    “是。”江晚说，“但我们没变。我们从没放弃过自己。你要是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沈昭低头看着手中的遥控器。拇指还在按钮上，但没用力。

    灯光又闪了一下。

    这次，熄灭的时间更长。

    黑暗中，只有他掌心的红点还亮着。

    江晚往前再走一步。

    沈倾寒抬手，抓住她的衣角，不让她再靠近。

    沈昭抬起头，看着她们站在一起的样子。她们身上都有伤，衣服上有血，但站得很稳。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金属断了。

    天花板震动，灰尘落下。

    沈昭的拇指开始往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