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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反光越来越亮，江晚伸手摸了管道内壁，指尖碰到一层霜，很冷。她往前爬了半米，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沈倾寒还在后面。
沈倾寒停下了。
江晚立刻回头。她的脸贴着冰冷的金属管，额头靠着墙，肩膀在微微抖。锁骨上的蝴蝶纹身原本是深色的，现在开始发烫，颜色变红，纹路慢慢往脖子上爬。
“怎么了？”江晚小声问。
沈倾寒没说话，只是用手按住左肩。可那纹路已经过了锁骨，顺着脖子往上走，黑色的线像藤蔓一样缠到耳朵后面。她咬着嘴唇，手指抓进管壁，留下几道划痕。
江晚马上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衣服刚披好，沈倾寒手肘一撞，整个人滑下去一点。她喘了口气，额头冒汗，声音很低：“它在动……不是我瞎想。”
江晚拿出激光刀，调到最低档。她靠近那条纹路的前端，轻轻划了一下。
血冒了出来，在空中散成小雾点。这些血没有落下，反而浮在半空，被管道里的电流影响，排成了奇怪的形状。江晚盯着那些血点，忽然想起以前学过的东西——这种排列方式是一种密码，靠血液里的生物电形成。
她收起激光刀，掏出随身终端，快速输入程序。屏幕亮起，记录下血点的位置和距离，几秒后跳出六个数字：。
“还能撑吗？”她问。
沈倾寒靠在墙上，呼吸急促，但点了点头。她的半边脸已经被纹路覆盖，皮肤绷得很紧，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拉扯。江晚不再犹豫，扶她坐稳，自己继续往前爬。
前面那块反光的地方是一块金属板，上面结了冰。江晚用袖子擦干净，露出中间的指纹识别口。她划破手指，把血涂上去，再输入那串数字。
滴——
蓝光一闪，吹上来，带着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
江晚转身扶起沈倾寒。她站起来很慢，每动一下都很吃力。蝶纹爬到极限后突然不动了，颜色也变成深黑，像刻在皮肤上一样。
她们走到洞口边，江晚先探头往下看。台阶是螺旋的，边缘有微弱的绿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她蹲下身子：“上来。”
沈倾寒没说话，手臂搭上她肩膀，趴到了她背上。江晚一手托住她的腿，一手抓住台阶边缘，慢慢往下走。
一级、二级……脚步踩在冰上发出轻响。走到第五级时，背后突然暖了一下。江晚抬头看了一眼。
沈倾寒的蝴蝶纹在发光。
幽蓝色的光从纹身边缘透出来，照亮了前面几级台阶。江晚停下，伸手碰了碰那片皮肤——有点热，但没有异常。
“是身体反应？”她低声说。
沈倾寒伏在她耳边：“别停。”
江晚继续往下走。台阶很长，越往下空气越闷，呼吸都觉得湿重。微弱的光闪着，照出两边冰墙上有刻痕，像是编号。
不知道走了多久，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江晚放下沈倾寒，让她靠着墙坐下。她抽出激光刀，查看四周。
这是一个小房间，四面都是冰墙。正前方有一张金属台，上面放着面具模具、针管和一本册子，标签写着“LM-第七次重塑”。旁边还有一个沙盘，显示的是北极某个冰窟的地图，上面有几个红点，像是不同位置的舱室。
江晚走过去翻开册子。纸页很干，字迹整齐，全是关于面部调整的技术数据，没有一句情绪描写，连疼痛都被记为“正常波动”。
她合上册子，转身想叫沈倾寒。
可沈倾寒已经站起来了，正一步一步走向手术台。她动作很慢，像是被什么拉着。走到台边，她突然伸手，拿走了江晚腰间的激光刀。
刀上有刚才划伤留下的血。沈倾寒低头看着，用舌尖舔了下刀锋，尝到了血腥味。
她抬起头，声音很平静：“原来她连害怕都改过了。”
江晚没动。这句话听起来轻，却让人心里一沉。陆曼不只是换了脸，连表情、反应、习惯都被一点点改掉。她表现出来的温柔、生气、伤心，可能都不是真的。
沈倾寒把刀递回来，手很稳。她的眼神清醒，不痛苦也不迷茫，只有明白一切后的冷静。
“她怕被人认出来。”她说，“所以把自己变成了别人。”
江晚接过刀，插回腰带。她看向沙盘，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红点上。那里写着“主控区”，周围画满了防御线路。
“我们要进去。”她说。
沈倾寒点头，迈步向前。可刚走一步，膝盖一软，差点摔倒。江晚赶紧扶住她，发现她发烧了，额头很烫。
“不行。”江晚说，“你得休息一会儿。”
“不用。”沈倾寒撑着墙站起来，“我能走。”
江晚没再劝。她知道劝不动。这个人一旦决定做什么，就算受伤也会坚持到底。她检查了一下装备，确认激光刀、终端、电源都在。
然后她蹲下：“上来。”
沈倾寒趴上去，双手环住她脖子。江晚站起身，没有马上走，而是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通风管入口早就看不见了，但她记得路。她从裤子侧袋拿出引爆器，按下按钮。
头顶传来震动。几秒后，碎冰掉落，金属扭曲的声音响起。整个通道塌了，退路被彻底封死。
江晚转回头，往前走去。
蝴蝶纹还在发光，蓝光照在冰地上，像一条小路。台阶继续向下，更冷，空气更沉。每一步都走得慢，但从不停下。
荧光只照出前面七级台阶，再远就是黑的。江晚的脚步踩在冰上，发出咔咔声。沈倾寒趴在她背上，呼吸贴着她的脖子，温热而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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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盘上的红点还在脑子里。那个“主控区”应该是最核心的地方。所有资料，所有证据，都会在那里。
江晚调整了下肩上的重量，继续走。
台阶尽头是一段斜坡。冰墙变得更厚，表面光滑。蝶纹的光突然变亮，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江晚停下。
前面三米处，冰墙上出现一道缝。
不是裂开的，是隐藏的门。两块冰之间有错位，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光。她走过去，伸手按上去。
冰面轻轻震动。
下一秒，整面墙向两边滑开，露出一条窄道。里面没灯，但地面有一圈荧光石，标出了路。
江晚回头看了一眼沈倾寒。
她睁着眼，盯着通道深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江晚走进去。
通道只能并排行走。墙壁是纯冰，里面冻着细金属丝，像是监控线。地上的荧光石一直亮着，指引方向。
走了二十米左右，前面出现两个岔路。
左边地上刻着“维护通道”，右边什么都没有。
江晚蹲下，让沈倾寒靠墙。她打开终端，扫描两边墙面。左边信号弱，应该是日常用的路。右边有能量波动，虽然被屏蔽了，但还能测到残留数据。
“走右边。”她说。
沈倾寒没反对。江晚扶她起来，转向右边。
这条路更陡，向下倾斜。走了不到十米，空气中飘来一股味道——不是消毒水，也不是铁锈，是烧焦皮肉的气味。
江晚皱眉。
她加快脚步。
前面拐角处，冰墙变得透明。透过冰层，能看到一间屋子。
屋子中间有张椅子，背上绑着皮带。地上有一滩褐色的痕迹，已经干裂。角落堆着几个空罐子，标签上写着“神经抑制剂”。
江晚停下。
她认得这地方。不是因为看过图纸，是因为在情报资料里见过——这是临时审讯室，专门用来逼供的。
她看了眼沈倾寒。
对方死死盯着那张椅子，呼吸变重，手指掐进了手掌。
江晚没多问。她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臂，然后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扇金属门，上面没有标志。门框周围有六个小孔，围成一圈。
江晚拿出终端，试着连接。系统提示需要生物密钥。
她想起刚才血形成的密码，立刻划破手指，把血滴进第一个孔。
没反应。
她又试一次，同时输入那六个数字。
滴——
六个孔依次亮起蓝光。门锁打开，缓缓开启。
门后一片漆黑。
江晚握紧激光刀，走了进去。
沈倾寒跟在后面，脚步不稳，但没有停下。
屋里没灯，远处有一点微光。江晚打开终端照明，光扫过四周。
墙上贴满了照片。
都是同一个人的不同样子——年轻时长相凶狠；二十年前整容后变得温和；十年前又做过几次微调；最后一次是一年前，眼角、鼻子、嘴唇都有改动，连皱纹都被修平了。
照片
江晚关掉光源。
黑暗重新笼罩。
她听见沈倾寒在身后轻轻吸了口气。
然后听到一句话，很轻，却很清楚：
“她真的以为，改了脸就能藏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