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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小了一些。江晚动了动手,掌心贴着激光刀的凹槽,金属很冷,凉意传到皮肤上。她低头看胸口,那两根毒刺已经退出来了,掉在雪地里,像断掉的冰。伤口结了痂,颜色发暗红,不流血了,但每次呼吸,肋骨里面还是胀痛。
她看向沈倾寒。
沈倾寒靠在门框边,额头上的蝴蝶纹在发光,一直没灭。她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有一点血色,呼吸轻,但稳。江晚伸手摸她的脉搏,跳得慢,但有力。
“能走吗?”她问。
沈倾寒点点头,手指抓着她的衣服,借力站起来。她的左手包着绷带,指尖发灰,半透明,像是冻伤,又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凝固。
江晚没多问,扶着她往前走。
雪地上的婚纱塌了,被血浸湿,埋进雪里。手术刀还插在原地,刀柄上的蝴蝶纹在风里轻轻晃。她们谁都没再看一眼。
设备上的坐标闪着红光,箭头指向北。两人踩着雪往前走,脚印很快被新雪盖住。风从侧面吹来,带着冰粒打在脸上,有点疼。江晚走在前面,替沈倾寒挡风,右手一直放在袖子里,随时准备拿出激光刀。
走了二十分钟左右,地面出现裂缝。一条深沟横在前面,边缘不齐,像是被硬扯开的。裂缝两边的冰壁发蓝光,越往下越深。
江晚蹲下,摸了摸裂缝边。
冰是实的,不是松的。她抬头看了看,确认不会塌,才拉着沈倾寒跨过去。落地时,沈倾寒脚下一滑,江晚立刻抱住她的腰,等她站稳才松手。
再往前,地上有几道痕迹,像是人划出来的箭头。江晚看了几秒,认出这是某种标记,和湖底基因锁外面的符号一样。她顺着方向走,直到前面冰层鼓起一块,像被什么东西顶了起来。
她停下,抽出激光刀。
刀亮了,蓝白光照在冰上。她对着鼓起的地方轻轻一划,表面的冰融化,露出一段金属通道。入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进去。通道口有透明网格,像是感应器,表面泛着淡红光。
江晚伸手碰了一下网格,周围突然闪红光,机械声响起:“非匹配基因,禁止通行。”
她收回手,没说话。
沈倾寒站在后面,忽然咳嗽一声。声音不大,但她弯下腰,嘴角流出一点淡红的液体。血滴在地上,没散开,变成半透明的小块,像玻璃渣。
江晚马上转身扶住她。
“你怎么样?”
沈倾寒擦掉嘴角,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重。”她顿了顿,“让我试试那个门。”
江晚没动。
沈倾寒看着她:“你试过了,不行。只有我能打开。”
江晚盯着她的眼睛,几秒后,才松手。她退后一步,让出位置,但右手一直按在激光刀上,手指紧紧握着。
沈倾寒走到门前,抬起手,按在面板上。
她的血顺着手指流下,滴在感应器中央。那一瞬间,网格的红光暗了,接着通道开始震动。冰层里面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像是很久没动的机关被启动了。
地面升起投影。
一行字出现:《极光计划·整容模块Ⅲ:双生体适配性研究》。
江晚立刻上前,快速滑动屏幕,翻看内容。页面是加密的,但大部分能看懂。实验编号、时间、代号,还有面部改造的技术参数。她一页页翻,直到最后。
那里有一行手写字,字迹很深:
“双生体必须同时死亡,否则共生反噬启动。”
江晚的手停在空中。
她慢慢转头,看向沈倾寒。
沈倾寒也在看她,眼神平静,好像早就知道这句话。她抬手用袖子擦掉面板上的血,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他们想让我们一起死。”她说。
江晚没回应。她盯着那行字,脑子里想了很多。这个系统是谁做的?什么时候留下的?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等我们进来?
她想起湖底的基因锁,想起婚纱上的毒刺,想起手术刀上的蝴蝶纹。每一步都在引导,每一环都在逼我们完成认证。现在认证完成了,规则也出来了——必须一起死。
她冷笑一声。
“那就让他们看看,”她说,“共生体怎么一起报仇。”
她抽出激光刀,刀刃对准投影的源头,用力压下。
蓝光切进数据流,投影晃动,文字扭曲。江晚不停手,继续切,直到整个画面碎成一片,散在空中,像烧焦的纸。
最后一行字消失的瞬间,四周冰壁猛地一震。
头顶亮起红色警报灯,一圈圈扩散,像睁大的眼睛。机械声响起,冰冷而平稳:
“清除协议启动,剩余时间:9分59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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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立刻后退,背靠墙壁,把沈倾寒拉到身前。她看四周,发现通道两边的冰面正在下沉,露出金属架,像是封锁结构在关闭。上面的冰层也在慢慢压下来,速度不快,但没停。
倒计时出现在墙上,红色,很大,一秒一秒跳。
9分58秒。
9分57秒。
沈倾寒靠在她肩上,呼吸有点急。江晚感觉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而是身体在变。她低头看,发现沈倾寒额头的蝴蝶纹更亮了,像是被系统激活,有了反应。
“你还撑得住?”她问。
沈倾寒点头,声音有点哑:“我在等下一步。”
江晚没说话。她握紧激光刀,眼睛盯着前方通道。原来入口的地方已经封死,变成一面光滑的冰墙,上面出现新符号——和之前不一样,这次是两个圈交叠,像两个人被锁在一起。
她明白了。
这不是逃生路,是测试场。
他们不是要拦我们,是要我们进来,然后看着我们按规则走到最后。
她回头看了一眼倒计时。
9分43秒。
时间不多了。
她把激光刀递给沈倾寒:“拿着。”
沈倾寒接过刀,手指碰到她的手。那一瞬,两人都顿了一下。江晚的伤口还在流血,血顺着手指流到沈倾寒手上,沈倾寒额头的蝴蝶纹忽然闪了一下,像是回应。
江晚说:“如果门开了,别等我,直接跑。”
沈倾寒摇头:“要走一起走。”
江晚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她转身面向中间的控制台。那里有个裸露的数据接口,可以手动连接。她从怀里拿出设备,接上导线,开始找系统的漏洞。
冰层继续压下。
8分12秒。
空气变少,呼吸困难。沈倾寒站在她旁边,一手扶墙,一手握刀,手指发白。她额头渗出血丝,顺着鼻子流下来,但她没擦,只是紧紧看着江晚的背影。
江晚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系统有防火墙,但不是破不了。她用湖底拿到的密钥,强行进入二级目录。文件开始滚动,全是监控记录——最近七十二小时的。
她翻到最后一条。
时间是三小时前。
画面是黑白的,拍的是通道入口。两个人走进来,步伐稳定。镜头拉近,她看清了两张脸。
是她们自己。
影像里的她们,和现在一模一样,连伤口位置都一样。唯一的不同是,影像里的江晚,在进门时回头看了摄像头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
她放大声音。
杂音很多,但能听清三个字:
“别相信。”
江晚的手僵住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沈倾寒。
沈倾寒也在看她,眼神变了,不再是虚弱,而是一种压抑的清醒。她的左手慢慢抬起,绷带下的结晶在蔓延,指尖已经变成半透明的灰色。
“我知道。”沈倾寒低声说,“那段录像,是未来的我们。”
江晚没动。
倒计时跳到7分01秒。
冰壁越来越近,空气几乎不动。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数着剩下的时间。
她慢慢站直,把设备收进怀里。
“那就让它们看看,”她说,“现在的我们,能不能改写结局。”
她抬手,一掌拍在控制台上。
屏幕炸出火花,整条通道剧烈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