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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生舱冲破冰层时，发出一声闷响。江晚听见头顶传来金属和冰摩擦的声音，接着舱盖弹开，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她立刻抬手挡住沈倾寒的脸，碎冰打在她手臂上，留下了几道细小的划痕。

    外面天是灰白色的，还在下雪，但比之前小了些。江晚低头看怀里的沈倾寒，她的脸贴在自己胸口，呼吸很轻，嘴唇发紫。左手已经完全冻住，从手指到小臂都是冰，皮肤绷得快要裂开。江晚解开外衣，把那条手臂裹住，动作很轻，怕碰坏了。

    “你还醒着吗？”她问。

    沈倾寒没睁眼，只是眼皮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江晚摸她后颈，很冷，但她还有脉搏，虽然弱，但没断。

    逃生舱停在一片空旷的冰地上，远处能看到断裂的冰块，再远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江晚扶着舱壁站起来，腿有点软，背上的旧伤被风吹得发疼。她回头看了一眼控制台，屏幕黑了，倒计时停在23:18。她们浮上来用了半小时，系统自动关了。

    她弯腰把沈倾寒抱出来，身体硬邦邦的，像一根冻僵的木头。江晚让她靠在舱边坐下，自己蹲下检查周围。积雪被压出一圈痕迹，边上还有几道拖过的印子。她顺着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

    三十米外，冰面上有一串红色的小点。

    她走近一看，不是血，也不是普通的冰。每一块都微微发亮，形状不规则，颜色偏暗红，摸上去有点硬。她用手指碰了一下，指尖竟然感觉到一点温热，和周围的冰不一样。

    这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她回头看向沈倾寒。沈倾寒靠在舱边，头低着，呼吸几乎看不见。江晚快步走回去，轻轻拍她的脸：“看着我。”

    沈倾寒睁开眼，眼神有些模糊，过了几秒才看清。她看了江晚一眼，又慢慢看向那串红点。

    “那边。”她声音沙哑，“她在逃。”

    江晚没问是谁。她知道。

    “你能走吗？”

    沈倾寒没回答，试着动了动手腕。结冰的地方发出咔咔声，像东西要裂开。她咳了一声，一口血喷在冰上。血落地就结成了小珠子，只有一颗不同——半透明，里面有点光在转。

    江晚马上捡起那颗晶体。它比想象中重，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一点点跳动。她从袖子里拿出手术刀，刀很薄，闪着冷光。她用左手按住血块，右手慢慢切进去。

    第一层很容易割开，像是切冻住的胶水。第二层变硬，刀卡了一下。她换个角度继续切。切到三毫米左右，刀尖碰到一些细丝一样的东西。再往里，一行字浮现出来。

    “72小时摧毁基地。”

    字是淡蓝色的，在晶体中间轻轻晃动。江晚盯着看了两秒，把晶体收进衣服口袋。她刚站起身，耳朵听到远处有声音。

    是引擎声。

    她抬头看，天边出现一个黑点。不是飞机，是直升机，飞得很低，还没开灯，但明显是在找人。

    她立刻跑回沈倾寒身边，压低声音：“他们来了。”

    沈倾寒没动，抬起被冻住的手，指向东南方向的裂缝。动作很慢，手指僵硬。

    “通风口……”她说，“地下三层……她跑不远。”

    江晚点头。计划得改。不能躲，也不能等。她们必须引开注意，哪怕只有几分钟。

    “你还能扔东西吗？”

    沈倾寒看她一眼，没说话，把手里的血块捏紧。晶体在她手里微微发亮，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用力一甩，手臂带动肩膀，动作突然有力。血块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砸在二十米外的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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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声，碎了。

    血迅速沿着冰面散开，不是乱流，而是像被拉扯一样，快速融化又冻结。几秒钟后，冰上出现一个清晰的箭头，指向裂缝深处。

    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近。江晚看到探照灯开始扫射冰面，距离不到五百米。

    她不再犹豫，弯腰把沈倾寒背起来。沈倾寒很轻，骨头硌着她的肩膀，呼吸吹在她耳边，冷得像冰。她朝着和箭头相反的方向跑，脚步放轻，踩在雪上几乎没有声音。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她发现一道窄缝，宽不到半米，方向飞去，探照灯锁定了那个位置。

    她松了口气，调整姿势，一手搂紧沈倾寒，一手握紧手术刀。刀尖朝下，准备下坠时插进冰壁减速。

    “抱紧。”她说。

    沈倾寒没出声，但手环住了她的脖子，抓得很紧。

    江晚踩上裂缝边缘，冰轻轻晃了一下。她闭眼，向前一跳。

    下坠很快，风在耳边呼啸。她迅速把刀插进右侧冰壁，刀身摩擦发出刺耳声，火花一闪。速度慢了一些，但还在往下掉。她再次用力，刀更深地嵌入，整个人贴着冰壁滑下去。

    五米后，脚踩到地面。

    她踉跄一步，稳住身体，马上转身查看。这是一个小凹处，刚好够两人藏身，上面有风雪吹进来，但不容易被发现。她把沈倾寒轻轻放下，靠在墙上。

    沈倾寒闭着眼，脸色苍白，嘴角又有血渗出。江晚用拇指擦掉，发现她锁骨上的图腾在闪，一下一下，像心跳。

    她抬头看裂缝上方。风雪中，直升机盘旋一圈，最后朝箭头方向飞远了。灯光慢慢消失。

    她低头，从口袋拿出那颗血晶，又看了一眼那行字。

    “72小时。”她低声说。

    沈倾寒忽然睁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她抬起被冻住的手，指尖碰到江晚的脸，很冷，但没有收回。

    “她们以为能躲。”她说，声音像梦话，“可血认路。”

    江晚看着她，没说话。

    沈倾寒嘴角动了动，想笑，却没笑出来。她慢慢放下手，靠回墙边，呼吸又沉了些。

    江晚收好血晶，握紧手术刀。她靠着凹处坐下，一只手一直搭在沈倾寒手腕上，感受脉搏。

    时间一点点过去。

    风雪拍打着裂缝口，像有人在外面走动。江晚盯着上方那一片昏暗，一动不动。她右肩渗出血，湿了衣服，她也没管。

    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

    “箭头指的地方，是他们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