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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2章 冻土之下:呼吸器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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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吹进冰缝,打在岩壁上。江晚靠在一块凹进去的冰岩后面,右臂抱着沈倾寒,左手还被冰锥钉着,血顺着斜坡往下流,在地上冻成一条暗红色的线。她不敢动,怕一动就会摔倒,连累沈倾寒。

    沈倾寒的脸贴在她肩膀上,呼吸很弱,断断续续。她的嘴唇发紫,额头却很烫。江晚低头看她,发现她睫毛上有霜,眼皮微微抖,好像在努力不让自己昏过去。

    上面的火光不见了。

    追兵走了?还是绕路下来了?

    她不知道。也没时间多想。右手还能动,她伸手去够掉在地上的呼吸器——外壳裂了,金属边翘起来,氧气管断了口还在漏气。

    她捏住那根管子,拿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有点苦,还带点杏仁味。

    是毒。

    不是普通的毒气,是神经类的。这种毒不会马上死人,而是让人慢慢缺氧,最后肺部僵住,活活憋死。

    她松手,让残骸掉回血迹旁边。

    “你醒了?”她小声问。

    沈倾寒没睁眼,声音沙哑:“他连女儿的死都要利用。”

    说完这句,她身体一抖,头更紧地埋进江晚脖子边,像是力气用光了。

    远处冰层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机器启动的声音,又像录音被打开了。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冰里传出来,语气平静,没有感情:

    “……冰层下藏着更完美的实验体。”

    说完就没了。

    江晚不懂。她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睛微微缩了一下。沈明远。是他。不是幻觉,也不是广播。那种说话方式,她在前世听过很多次。

    她抬手摸了摸右肩上的蝴蝶纹身。伤口还没好,碰一下就疼。但她要确认它是不是还在发热。

    是热的。

    她咬破右手虎口,把血抹在呼吸器断裂的地方。血刚沾上去,立刻泛出一层淡淡的青光,一闪就没了。但她看到了。也明白了。

    有毒残留。

    沈明远知道她们会来。他知道沈倾寒会缺氧。所以他提前在呼吸器里动手脚——不是救人,是拿她做实验。用她的痛苦和死亡过程,记录数据。

    连救命的东西都是陷阱。

    她低头看沈倾寒。她眼角发红,皮肤下有血丝在动,这是中毒的表现。左腕的绷带早烂了,冻伤的地方结着黑痂,边缘还在渗血。这么冷的天,血本该立刻冻住,但它还在流,一点点往外冒。

    江晚撕下裙摆内衬的一条布,包住左手伤口。冰锥还在手里,她不能拔。一拔就会大出血,手也可能废掉。只能先止血,等机会。

    她右臂用力,把沈倾寒往上托了托,让她头靠得更稳。然后她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贴住对方手腕上的伤口。

    体温传过去。

    沈倾寒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被烫到。她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只看到江晚的黑发垂下来,盖住了两人的手臂。

    “你干什么……”她声音很小。

    “你的血比呼吸器有用。”江晚说。

    话刚说完,血滴到冰面上。

    没有立刻结冰。

    反而升起一丝白雾,像烧红的铁碰到水。雾碰到冰面,发出轻微的“咔”声,冰壳开始裂开。

    江晚盯着那块冰。三秒后,表面出现裂纹,深半厘米。再过两秒,裂纹停了,冰又变硬。

    有效果。

    但时间太短。

    她抬头看头顶的斜坡,那里太显眼,随时可能有人下来。必须走。要去更深的地方。

    她撑着地面,试着站起来。左臂一动,冰锥晃了一下,剧痛冲上来,眼前发黑。她咬牙忍住,膝盖顶地,撑起半个身子。

    沈倾寒感觉到动静,抓住她的衣服:“别……动。”

    “不动就得死。”江晚喘着气,“风雪一停,他们就会下来找。”

    她把沈倾寒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扶着冰壁,一点一点挪到那块软化的冰面前。冰很厚,至少两米,后面是什么看不见。但刚才的声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她从袖子里拿出刀片。很薄,很锋利,藏了三年没用过。现在她划开沈倾寒的旧伤,沿着冻疮切下去。三厘米,不深,刚好放血。

    血流出来。

    她再次低头,用额头压住伤口,用自己的体温加热血液。然后让血一滴滴落在冰上。

    白雾又起来了。

    “咔、咔……”

    裂纹扩大,这次深了一点。但还不够。

    沈倾寒靠在她肩上,呼吸越来越浅。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江晚的衣服,一下一下,像是在数心跳。

    江晚知道她在坚持。也知道她快撑不住了。

    她撕下最后一段布条,绑紧沈倾寒的伤口,减慢流血。然后抬起自己的左手,准备拔出冰锥。

    “等等。”沈倾寒忽然开口。

    江晚停下。

    沈倾寒抬起右手,蘸了点嘴边的血,颤抖着按在江晚左肩的蝴蝶纹身上。那一瞬间,纹身闪了一下,非常微弱,像萤火虫亮了一瞬。

    “用这个……”她喘着说,“它认你。”

    江晚看着她。她眼神有些散,但意识清醒。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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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点头,收回手,改用刀片割开左肩的衣服,露出纹身。然后对准冰面,让血滴下去。

    血碰到冰,白雾一下子浓了一倍。

    “咔嚓——”

    冰面炸开,裂纹扩散到半米宽,深五厘米。冰里面露出一道细缝,像是被人封住过的接口。

    江晚伸手摸那道缝。

    冷。

    但不是死冷。里面有风吹出来。

    她回头,把沈倾寒的耳朵轻轻贴向那处冰壁。

    沈倾寒闭着眼,睫毛抖个不停。几秒后,她突然抓紧江晚的衣服,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

    “不是心跳……”她哑着嗓子说,“是培养舱的泵。”

    江晚呼吸一滞。

    “他在那个声音……不是录音。是实时传的。”

    话音落下,冰层里的震动突然停了。

    一切安静。

    只有风雪拍打岩壁的声音。

    江晚不懂。她盯着那道裂缝,手还贴在冰上。刚才的风没了。像是系统关了,或是有人切断了信号。

    但她信沈倾寒。

    沈明远没死。他在

    她缓缓抬头,看向西边更高的冰壁。那里有一片厚厚的冻土,表面很平,像是人工修过的。如果真有通道,入口一定在那里。

    她低头看沈倾寒。她已经闭上眼,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她的手还抓着自己,没松。

    江晚用右臂把她往上扶了扶,让她头靠得更稳。然后慢慢跪坐起来,背靠着冰岩,左手仍钉着冰锥,右手护住沈倾寒的后颈。

    她不拔冰锥。

    也不能拔。

    一拔就会失血太多,撑不到下一步。可留着,也会慢慢耗尽体力。她必须在彻底倒下前,找到出路。

    她低头看左肩的蝴蝶纹身。

    还在发热。

    她抬起右手,轻轻按上去。

    疼。

    不是皮肤疼,是骨头里胀着疼。她记得这种感觉。前世最后一次见沈倾寒,也是这样按着肩膀说“它在动”。

    那时没人信她。

    现在她信了。

    她靠近沈倾寒耳边,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盖住:“我们得上去。”

    沈倾寒没睁眼,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很小。

    江晚抬手,用刀片在冰壁上划了一道痕迹,做个记号。然后调整姿势,右腿弯曲,脚掌抵地,准备站起来。

    就在这时,沈倾寒突然抓住她手腕。

    江晚低头。

    她睁着眼,直直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江晚看懂了。

    两个字:别丢我。

    江晚看了她两秒,点头:“谁也不准丢下谁。”

    她右手搂紧沈倾寒的腰,左臂忍着痛,慢慢把重心往前移。冰锥在掌心摩擦,血又涌出来,顺着指缝滴落。

    她咬牙,脚掌用力一蹬。

    身体晃了晃,终于站直了。

    她靠着冰壁,喘了两口气,低头看脚下。那块被血融开的冰已经开始重新冻结,裂纹正在消失。再晚十秒,就再也打不开。

    她抬头,看向西边高处的冻土层。

    还有距离。

    但她必须上去。

    她一手抱着沈倾寒,一手握紧刀片,开始沿着冰壁横向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凸起的冰棱上,左臂不敢用力,全靠右边支撑。血从左手不断滴落,在身后留下断断续续的红点。

    风更大了。

    雪打在脸上,化成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她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像铁。

    但她没停。

    走了五步,她终于靠近那片光滑的冻土。她停下,把沈倾寒轻轻放在一块凹陷处,让她靠着冰壁。然后举起刀片,对准冻土表面,准备划开。

    这时,沈倾寒突然伸手,抓住她裤脚。

    江晚回头。

    她睁着眼,目光落在她左手手指上。

    那里,正缓缓松开冰锥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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