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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的手指停在冰面中间。指尖离那层蓝光不到半毫米。
水珠又掉下来。砸在她手背上,很凉。
她左肩的旧伤开始跳。一下一下,越来越快。跳得比呼吸还响。
沈倾寒的拇指还按在那道疤上。指腹有点湿。留下一道暖印。
这时,雪地里响起一声轻响。
不是风声。不是冰裂声。是靴子踩雪的声音。
声音来自斜后方十米外的冰柱后面。
江晚没动手指。也没眨眼。右手五指慢慢收拢。掌心贴住冰锥尾部的凹槽。
她知道枪来了。
枪口先露出来。在冰壁反光里闪了一下银光。
接着是黑色制服的肩膀。然后是整个人。
守卫A端着枪走出来。脚步稳。动作快。枪口对准江晚后脑。距离七米。
他没说话。也没喊停。
他知道这两人不该在这里。更不该碰那个录音笔。他的任务是清除异常。
江晚还是跪着。背挺直。肩膀平。像一尊雕像。
她听见自己心跳撞肋骨的声音。也听见沈倾寒的呼吸——本来很急。现在突然变慢、变深。
守卫A扣扳机的手指开始用力。
就在这一秒,沈倾寒抬起了头。
她右眼还盖着霜。左眼已经睁开。瞳孔很黑。边缘有一点点红。像血丝渗进眼睛里。
她没看枪。也没看守卫的脸。只盯着守卫的眼睛。
守卫A的动作停了。
他本该开枪。但他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沈倾寒的眼角流出血来。一滴。两滴。落在脸上。
血不是喷出来的。也不是擦破的。是从眼球表面慢慢渗出来的。暗红。黏稠。顺着脸滑到下巴。
“你……”他喉咙发紧。枪口偏了一寸。“你的眼睛在流血!”
他大叫出声。声音在冰窟里回响。他本能地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好像那血会传染。
他往后退了半步。膝盖撞上冰棱。身子一晃。
江晚动了。
她右腿猛蹬地。膝盖顶起。整个人从跪姿变成半蹲。
左手冰锥横扫出去。贴着雪面划出一道低弧。
守卫A还在捂眼。根本没反应过来。
冰锥切进他喉结
他张嘴想喊。只发出“嗬”的一声。喉咙里涌出温热的液体。
江晚抽回冰锥。
血喷出来。在冷空气里变成雾。几滴溅在她袖口。立刻冻成红点。
守卫A双手抓住脖子。指缝全是血。双腿发软。向后倒去。
江晚没看他。只盯着他腰间的通讯器——黑色塑料壳。没亮灯。没声音。
她伸手把尸体往旁边一推。人顺着斜坡滑进一道窄缝。血拖了三米。很快冻成黑斑。
她用鞋底抹掉掌心的血。低头看冰锥:刃口有点豁。但还能用。
沈倾寒还站在原地。
她左眼的红晕退了。眼角还有一道细血丝。从内眼角一直拉到颧骨边。
她抬起手。轻轻一抹。指腹沾上一点红。
她看着那点红。没说话。慢慢合拢手指。把血攥在掌心。
“幻觉而已。”她说。声音很轻。
江晚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右手扶住她左臂。
沈倾寒没躲。也没靠过去。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眼神清亮。不涣散。也不失控。但眼底有种沉下去的东西。像理智在边上摇晃。
“但下一次,”她说,“我会真的挖出他们的眼睛。”
江晚点头。没说话。也没皱眉。她把冰锥递过去。柄朝前。刃朝后。
沈倾寒接过。手指缠紧锥柄。指节发白。
她左腕的绷带被血浸透一角。小腿伤口也在渗血。血痂裂开。暗红液体顺着裤管往下流。
但她站得很稳。呼吸均匀。像刚才那一击没发生过。
江晚扫视四周冰壁。没有动静。没有脚步。没有光。
守卫A是单独巡逻的。没有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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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敢放松。这种地方不会只安排一个人。下一波可能十分钟后来。也可能已经在路上。
她摸了摸左肩的蝴蝶纹身。皮肤温热。不再跳动。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干。指节有疤。指甲边裂了一道。
她握了握拳。又松开。
沈倾寒突然抓住她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紧。
江晚停下动作。看向她。
沈倾寒没看她。只盯着前方冰壁上的一个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结霜的冰。
“有人在看我们。”她说。
江晚立刻转身。背靠冰壁。冰锥横在胸前。眯眼扫视黑暗。
没有影子。没有反光。没有呼吸声。
但她信沈倾寒。她的情绪从来不是乱来的。哪怕是幻觉。也有原因。
她蹲下。用冰锥尖在雪地上画了个三角形。指向东南角。
那是通风管道入口。盖板松动。之前有风漏出来。
如果有人监视。最可能藏在那里。
沈倾寒松开她的手。走到尸体滑落的缝隙边。低头看。
她弯腰捡起一块碎冰。掂了掂。扔了下去。
冰块撞岩壁。发出清脆响声。好几秒后。才听见落地声。
她没再动。
江晚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人并肩站着。一个握锥。一个空手。都盯着那道深渊。
她们谁都没提录音笔。没提实验体。没提刚才听到的话。
那些事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活到下一分钟。
沈倾寒忽然咳了一声。
很轻。像被冷气呛到。
她抬手捂嘴。指尖又沾了点血。
她低头看。没擦。只是把手指按在冰面上。血印留在那里。像一朵歪斜的花。
江晚伸手。把她拉回来一步。
“别靠太近。”她说。
沈倾寒嗯了一声。没争辩。她站稳。左手按住左眼。用力压了一下。
再抬手时。眼角的血丝淡了些。她深吸一口气。呼出的气在面前结成白雾。
远处。冰层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金属撞击。又像机关启动。声音很远。但确实存在。
江晚立刻转身。背贴冰壁。冰锥横挡。
沈倾寒也转了过来。站到她左侧。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勾着冰锥尾部的绳结。
她们等了十秒。没有第二声。
江晚低头看地面。雪很薄。
不是脚下。是东面。
她抬手。示意沈倾寒跟上。
两人贴着冰壁向东走。脚步轻。脚尖先着地。每走三步就停一下。听动静。
五分钟后。她们绕过一根粗冰柱。眼前出现一条窄通道。高约两米。宽不足一米。尽头是一道铁栅栏。锁断了。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
江晚停下。
沈倾寒站在她身后。呼吸贴着她的肩胛骨。江晚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一下。一下。很稳。
她伸手。轻轻推开铁门。
门轴吱呀一声。在寂静中很响。
门后是一小段台阶。向下倾斜。两边墙上全是管线。有些破了。冒着冷气。
台阶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缝透出一点蓝光。
江晚没动。
沈倾寒突然伸手。按住她后腰。力道很轻。但带着警告。
江晚回头。
沈倾寒正盯着那扇门。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病态的冷静。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记忆被碰到了。又像疼提前来了。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金属门内的蓝光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