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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了。
江晚右膝跪在冰面上。左膝悬空。小腿内侧有一道血线,被鞋底压断。一滴血挂在脚踝骨上,没掉。
她没动。
沈倾寒站在她身边。右脚尖离液氮罐基座十公分。左腕绷带裂开了,新血正从布条边缘渗出来,在银白的罐子上蒸出第三缕白雾。她眼尾发红,呼吸很稳。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外,五指微微张开。钛片插在罐顶接口里,还没拔出来。
液氮罐静静立着。表面有薄霜。冷气往地上爬,碰到江晚的右膝,但她膝盖不麻。
头顶没有灯。也没有光。只有罐子表面浮着一块巴掌大的全息投影——是沈明远的脸。
他穿深灰色西装,领带整齐,嘴角带着笑,像刚开完会。投影边缘结霜,画面有点抖,但声音清楚:“密钥是假的。”
江晚低头看自己指尖那滴血。血珠圆润,反光。她抬头时,瞳孔里映出投影的轮廓,也映出他左耳后一颗几乎看不见的痣——位置和沈氏集团旧档案室B7区监控终端的物理接口完全一样。
她左手慢慢抬起。袖口滑下一点,露出手腕内侧一道细长的旧疤。疤颜色很浅,皮肤平整。此刻,这道疤正随着她拇指按压微微发热。她用拇指按住疤最凸起的地方,轻轻一压。
投影突然卡住一帧。沈明远右眼眨了一半,停住了。他嘴唇还在动,声音却断了零点三秒。
沈倾寒右膝微弯,蹲下去。动作牵动左腕绷带,又渗出一点血,滴在罐子上,“嗤”一声蒸出白雾。她左手五指张开,虚按罐面三秒。罐子自动弹出四枚磁吸扣,“咔”地一声扣进预留槽位。
江晚开口,声音很平:“你教我的,永远留后手。”
话音刚落,投影剧烈闪烁。沈明远半张脸变成乱码,左耳后那颗痣的位置爆出一串数字,像烧坏的电路板。他嘴唇还在动,语速变快,但没声音了。
沈倾寒右手把钛片往接口深处一推。“咔”一声轻响。投影残影被吸到罐面,像被钉住的蝴蝶。他的脸缩成巴掌大,边缘结霜,五官变形,右眼只剩一个跳动的像素点。
江晚还跪着。右膝没抬,左膝没落。左手拇指仍按在腕部旧疤上,没松开。她盯着罐面,瞳孔里映着晃动的数据流。
沈倾寒站直身体。眼尾还是红的。她没看江晚,也没看罐子,只盯着投影脸上那个跳动的像素点。
投影里,沈明远重新说话,语速慢了半拍,像老式收音机信号不好:“……你们以为毁掉密钥,就能切断控制链?”
江晚没回答。她右手垂在身侧,指节上的血痂裂开,渗出血丝。一滴血挂在指尖,没掉。
沈倾寒左手五指慢慢握紧,又松开。她右脚往前挪了半寸,鞋尖离罐基座只剩五公分。
投影继续说:“定位器激活后,所有终端同步更新坐标。你们现在的位置,已经传回主控台。”
江晚舌尖顶了下上牙膛,尝到血味,没咽。
沈倾寒右手指腹擦过自己的下唇,动作很轻。她抬眼,看向投影左耳后那颗痣的位置——那里有一点微弱的蓝光,一闪一闪,频率和第513章冰晶玫瑰里的芯片一样。
江晚左手终于松开腕部旧疤。她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停在投影上方两寸,不碰,就悬着。投影立刻出现一圈波纹,蓝光频率被打乱半拍。
沈倾寒喉结动了一下。
江晚指腹擦过自己左膝的布条边缘。布条全湿透了,颜色深红近黑,血从边角渗出,在霜水印子上拖出一道细线。她用指甲掐进布条,往回拽半寸,重新勒紧。布条陷进皮肉,血流慢了一点。
沈倾寒左腕绷带又渗出一滴血,落在罐面,蒸出第四缕白雾。
投影里,沈明远嘴角还在笑,但右眼像素点熄灭了,只剩左眼亮着,瞳孔放大,映出罐面倒影里的江晚和沈倾寒。他声音忽然低下去:“……倾寒,你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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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倾寒没眨眼。
江晚右手垂回身侧,指尖那滴血终于落下,“啪”一声砸在冰面上,蒸出一小片白气。
沈倾寒左脚往前半寸,鞋尖离罐基座只剩两公分。她右手五指张开,停在投影正前方一寸,掌心朝内,手指绷直,像在等一个指令。
江晚没看那只手。她盯着自己指尖——上面有一点灰白冰粉,混着暗红血渍,干了,结了一层薄壳。
她用拇指用力一搓。
冰粉碎了,血渍被蹭掉,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沈倾寒右手五指缓缓收拢,又松开。
江晚左手按上沈倾寒左腕。不是包扎,不是止血,只是把手放上去,拇指压住她脉搏处。沈倾寒的脉搏跳得快,但很稳。
她说:“你当年在实验室装了七套备用电源,每套都留了手动熔断闸。第三套,编号E-03,熔断杆在通风管下方十七厘米。”
投影里,沈明远左眼瞳孔猛地收缩。
江晚右手抬起,食指指向投影左耳后那颗痣:“熔断杆拉下时,E-03电源会向所有终端发送一次虚假坐标。坐标源,就是你现在站的位置。”
沈倾寒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托住投影左眼位置。投影画面剧烈抖动,左眼瞳孔开始崩解,像素点一颗颗熄灭。
江晚说:“你教我的,永远留后手。”
沈倾寒眼尾更红。她五指猛然合拢。
投影左眼彻底熄灭。整张脸只剩右眼亮着,跳动的像素点越来越慢。
江晚右膝仍跪在冰面,左膝悬空,小腿内侧血线被鞋底压断,一滴血挂在脚踝骨上,没掉。
沈倾寒左腕绷带持续渗血,在罐面蒸出第五缕白雾。
投影右眼最后跳动一下,熄灭。
罐面安静下来。只剩巴掌大的霜痕,中间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钛片,边缘沾着血丝。
江晚左手仍按在沈倾寒左腕上,拇指压着她脉搏处,没松。
沈倾寒右脚往后退半步,鞋跟踩碎脚下一颗冻血珠。
“咔。”
冰珠炸开,碎屑飞溅,照出两人冷硬的侧影。
江晚右膝跪在冰面,左膝伤口布条全红,小腿内侧血线被鞋底压断,指尖冰粉蹭净,只剩苍白皮肤和新鲜血丝。她站在距液氮罐一步远的地方,正对罐面霜痕。
沈倾寒左腕绷带裂口扩大,新血渗出布条边缘,右脚鞋跟刚踩碎冰珠,眼尾赤红未退,呼吸沉而稳。她站在江晚身边,右脚尖距罐基座两公分,正对同一霜痕。
液氮罐表面,霜痕中央,钛片边缘血丝未干。
江晚左手拇指,仍按在沈倾寒左腕脉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