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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的手还抓着沈倾寒的手腕。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脉搏，跳得慢，但没乱。她的左手裂了口，血又流出来，混着干掉的血块粘在皮肤上，她没擦。沈倾寒右眼边的霜更厚了，像一层银色的网，但她也没动。两人站着不动，呼出的气变成白雾，飘在一起，又散开。
远处冰道深处，一滴水落下来，砸在冰上，声音很轻，却让人心里一震。
这时，空中出现一道蓝光。
从冰窟顶上慢慢垂下，光柱稳定，不闪也不晃。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光里。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脸很平静，眼神直直地看着她们。他站在半空，脚下没有地面，身后也没有墙。他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箱子，有密码锁，边上闪着金属光。
是沈明远。
他的影子站在十步外，和她们对峙。没有温度，也没有呼吸，只有声音传来，平平的，像念文件：“这是你们要的真相。‘极光计划’的核心数据，都在这里面。”
江晚没说话。她慢慢松开自己的左手，指尖沾着血，在冷空气里立刻结了一层薄冰。她没看沈明远，而是转头看了沈倾寒一眼。沈倾寒也没动，左手还握着那块刻过字的冰片，手指用力，指节发白。她盯着那个投影，眼角的红纹轻轻跳了一下，右眼角的霜开始往太阳穴爬。
沈明远没等回应，继续说：“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这次，我没骗你。打开它，你们就能看到一切。”
说完，他往前递出箱子，动作很慢，像是交出重要的东西。
沈倾寒突然上前一步。
她一脚踩碎了脚下的冰面，“咔”地一声响。她拔起插在冰缝里的冰锥，抬手就砸向箱子。
冰锥狠狠撞上密码箱，金属外壳裂开，里面露出一块芯片，闪着红光，频率稳定，像在倒计时。
箱子碎了，零件掉了一地。沈明远的投影没动，也没消失，还是站在那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倾寒把冰锥插进地里，冷冷地说：“假的也好。”
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她弯腰从碎箱子里捡起芯片，手指摸了摸上面的编号——一串标准格式的字，字体工整，像是实验室出来的。她冷笑一下，把信片扔给江晚。
江晚接住，芯片还烫。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指蹭了蹭边缘。然后抬头问投影：“你说这是‘极光计划’的核心？”
语气很平常，像在问天气。
沈明远点头：“是。”
江晚没再说话。她往前走了两步，脚步稳。走到投影面前停下，抬起右手，直接把芯片塞进沈明远影像的嘴里。
投影猛地抖了一下，蓝光乱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像系统被攻击。芯片在空中停了一秒，就被弹出来，掉在地上，红光还在闪，热度没退。
“那就让你自己尝尝爆炸的滋味。”江晚说。
她说完，转身走回沈倾寒身边。沈倾寒已经拔出冰锥，收回袖子里。她左手轻轻盖住锁骨上的“江晚”两个字，指尖沾着鲜血，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江晚从内衣夹层拿出相机。黑色的，边角磨损，镜头有划痕。她蹲下，对着地上的芯片残骸按下快门。闪光亮起，照亮冰面上的裂缝和碎片。她没看照片，直接收好相机。
她拉紧衣领，低声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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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倾寒跟上。两人一起走向冰道深处，脚步轻，但没有犹豫。她们背对着那面发青的冰墙，墙上的画还有痕迹，刀片断的地方有裂纹，心口的冰锥图歪了，沈倾寒写的那句话——“这次，我们要活着走出去”——最后一笔没写完。
液氮的声音还在响，从裂缝里传出来，节奏不变，像在倒数。
她们走过守卫D掉下去的冰缝。边上结了霜，也没回头。
通道变窄了，冰壁更滑，反光很少。前面有一段斜坡，通向
江晚走在前面，左手时不时按一下手腕，看脉搏。她的旧伤又渗血，血珠刚冒出来就结冰，像嵌在皮肤上的小红点。沈倾寒跟在后面半步，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握着冰锥。她锁骨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绷带染红了一圈，但她没碰。
她们拐了个弯，冰墙上出现一道金属门框的痕迹，锈得很厉害，门不见了。后面的屋子空着，墙上挂着几根电线，烧焦了，断口发黑。
江晚停下，看了看地面。冰用鞋尖刮了下冰面，留下一道印子。
沈倾寒站到她旁边，低声说：“他在看。”
江晚点头。她知道。沈明远的投影不会无缘无故出现。那个箱子也不是随便送来的。他在试探，想看她们怎么反应。哪怕只是影子，他也想控制局面。
但她不在乎。
她往前走一步，踩在刚才那道划痕上。冰发出轻微的“咯”声，像承受压力。她没停，继续走。
沈倾寒跟上。两人穿过门框，进入下一段冰道。这里的冰更厚，像是自然形成的。头顶有几条裂缝，透下一点光，不是太阳光，也不是灯，是一种淡淡的蓝光，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江晚抬头看了一眼。光很弱，照在她脸上，显得有点累，但她眼神没变。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小段绷带，缠在左手指节上，压住伤口。血不流了，但还在疼。
沈倾寒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抓得紧。她没说话，只是用拇指按了按江晚的脉。
江晚明白她的意思。她在确认她还在。
江晚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冷，带着血和冰渣。她没松开。
她们继续往前。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弯腰走。前面出现一道铁栅栏，横在路上，锈得很严重，有几根断了。栅栏后面是一段台阶，通向黑暗。
江晚停下，看着那道栅栏，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右手，用冰锥轻轻敲了敲最上面那根横杆。
“当”的一声，在冰道里传得很远。
她收回冰锥，低声问：“准备好了吗？”
沈倾寒站在她身后，左手搭在她肩上。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江晚伸手，抓住一根断掉的栏杆，用力一掰。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整个栅栏向内倒下，砸在台阶上，扬起一片冰灰。
她们跨过残骸，一步步走下台阶。
黑暗吞没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