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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感器的红灯闪了一下,又灭了。
江晚的手还贴在沈倾寒的锁骨上。她能感觉到那圈图腾慢慢变热。银链还在发烫,上面刻着的“Nucle-Shell”还有微光,像烧红的铁丝嵌在皮肤里。她不敢动,怕一松手,这条连着两人生命的链子就会断。
头顶的毒雾缓缓飘动。刚才银链震开的一小块区域still没有雾气进来,三米内是空的。但空气越来越重,呼吸变得困难,胸口像压了石头。她低头看怀里的人——沈倾寒脸色还是白的,睫毛却开始抖,像是眼睛
下一秒,沈倾寒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有点红,是整片红,像血干了之后的颜色。她没看江晚,目光直直盯着前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哑:“你死了……我就能解脱。”
江晚心里一紧。
话刚说完,沈倾寒突然抬起左手。绷带从手腕滑落,露出一把小冰锥。刀身银灰,只有拇指长,尖上有暗色痕迹,不知是血还是毒。她动作很快,完全不像病人,反手一拧,刀尖直刺江晚胸口。
风扑到脸上。
江晚没躲。她反而往前靠了半步。
冰锥扎进左胸,卡在肋骨间,大概一指深。剧痛炸开,她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弓起来,但双手紧紧抓住沈倾寒的手腕和后背,不让她拔刀。
“你要解脱?”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好啊……要解脱就一起解脱。”
说完,她右手突然松开银链,反手握住冰锥的柄,用力往里一推。
刀尖又进了一寸。血立刻涌出来,顺着衣服往下流,又热又黏。她的脸一下子变得灰白,额头冒汗,嘴角却扬了一下。
沈倾寒的身体僵住了。
她终于看清眼前是谁。江晚的脸就在面前,眉头皱着,嘴唇发抖,可眼神没有动摇。血从她胸口流出,染红了沈倾寒的手指,也顺着银链流下,滴在两人挨着的大腿上。
然后江晚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逞强,是一种很轻、很狠的笑。
沈倾寒的瞳孔猛地一缩,眼里的红色迅速退去。她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喘息。冰锥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她颤抖着手去按江晚的伤口,可血不停往外冒,盖过她的手指。她越压,血越多。这时她胸口突然疼起来——不是外面伤了,是骨头里面像在烧。她低头看自己的心口,衣服没破,但皮肤下的血管发烫,像有什么东西也在烧。
血契反噬开始了。
她明白了——江晚受伤,她也会疼。不是感觉,是真的痛。她们的命连在一起,伤一个,两个都活不了。
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俯身,把嘴贴到江晚伤口边上,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血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咸的,铁味的,温的。她没停,继续舔,好像要把血都吞下去,把伤也吃进去。
“笨蛋……”她声音发抖,“血契是双向的……你疼,我也活不成……”
她说一句,眼泪就掉一滴。混着血,在江晚的皮肤上晕开。
江晚慢慢抬起手,搭在她后颈,指尖有点凉。她没推开,也没说话,只是靠着,听着对方的呼吸吹在耳边。
远处的毒雾忽然裂开一道缝。
昏黄的光照下来,影子里站着一个男人。他穿深色夹克,站得懒散,手里拎着酒瓶。他笑着,可眼神很黑,一步步朝她们走来。
江晚呼吸一停。
那是王浩。她前世的丈夫。不是现在的人,是记忆里的画面——结婚第二年冬天,他喝醉回家,说她饭做咸了,一巴掌把她扇倒。那天楼梯口的灯也是这样黄,她爬不起来,他就站在上面,低头笑。
“装什么清高?”雾里的王浩开口,声音和以前一样,“你不是就该挨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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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没动。她知道这是假的,是毒雾弄出来的幻觉。可她的身体还记得痛,记得摔在地上时骨头的声音,记得妈妈在电话里说:“女人嫁了人就得忍。”
她左手用力,指甲掐进沈倾寒的肩。
沈倾寒察觉到了。她抬头,脸上还有泪,但已经看清了那个影子。她没问是谁,也不惊讶,只是坐直身子,把江晚往怀里拉了拉,挡在自己身后。
“滚。”她声音不大,但很冷。
王浩的影子顿了一下。
接着他咧嘴笑了,抬手指过来:“你也配?你们俩都是废物,死在这儿正好。”
他说完,抬脚要走。
可就在他迈出一步时,沈倾寒突然抓起地上的冰锥,狠狠砸向地面。金属撞地,声音刺耳。她盯着那影子,一字一句地说:“她不是你的东西。她是我的。”
王浩停住了。
他的脸开始扭曲,像电视信号不好,边缘晃动。几秒后,整个人被毒雾吞掉,不见了。
四周安静下来。
江晚靠在墙上,喘得很急。失血让她头晕,耳朵嗡嗡响。她想说话,张了嘴,却咳出一口浊气。
沈倾寒回头看她,眼里还有泪,但神情稳了。她脱下外套,撕开内衬,熟练地按在江晚伤口上。血很快浸透布料,她没换,继续压着。
“别睡。”她低声说,“看着我。”
江晚点点头,努力睁着眼。她的右手垂着,银链滑了一半,还挂在手腕上,发烫的链子贴着皮肤,像没凉的铁。
“我没事。”她终于说出三个字。
沈倾寒没回应。她俯身,额头抵住江晚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错。她的体温高了,心跳快了,但慢慢和江晚变得一致。
三米内的空圈还在。
毒雾没有靠近。
远处倒着的监控屏突然黑了,不再闪。传感器的红灯也没再亮。整个地方静了下来,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
但江晚知道发生了。
她记得那一刀,记得自己把刀推进去的瞬间,也记得说“要解脱一起解脱”时,心里一点不后悔。
她不怕死。她怕的是一个人活着。
现在她知道了——这个人,哪怕疯了,哪怕失控,也不会真毁她。她们的契约不是谁救谁,是拴住彼此的命,谁也别想逃。
她抬起还能动的手,轻轻摸了摸沈倾寒的脸。
指尖碰到湿的痕迹。
她没说话,只是把人往怀里拉了拉。
沈倾寒闭上眼,喉咙动了动,像咽下了所有话。
外面没有风,也没有声音。只有血从伤口滴下,落在地上,一圈圈散开。
最后一滴落下时,江晚的指尖碰到了控制台底下一块松动的金属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