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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的左臂一直在流血，布条已经湿透了。血顺着她的手指滴到地上，一滴一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她跪在地上，膝盖压着一块突出的水泥，疼得发麻，可她没动。右手撑在地面，手指缝里夹着一片卷了边的刀片。

    沈倾寒靠在墙边，头歪着，呼吸很轻，几乎感觉不到。江晚刚才摸过她的脖子，脉搏跳得很乱，时有时无。她不敢松手太久，怕人一闭眼就醒不过来。

    她低头看自己的左手。伤口边上开始出现淡绿色的纹路，顺着血管往手臂上爬，像有东西在皮肤下走。她动了动手，有点刺痒，但不喊疼，也不慌，只是盯着那道光看。

    她抬头看向沈倾寒。

    对方脖子上冒出了一些小颗粒，米粒大小，半透明，在灯光下泛着蓝绿的光。那些颗粒正从皮肤里钻出来，像是结晶。江晚伸手碰了一下，指尖传来冰凉的硬感，像摸到了结霜的玻璃。

    沈倾寒突然抖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里有一层淡淡的红色，不浓，也不动，就那样浮着。她没说话，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从胸口挤出来的。接着，她的身体开始抽搐，背弓起来，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

    “血管……要炸了。”她咬着牙说，声音断断续续。

    江晚立刻扑过去，用肩膀顶住她后背，右手按住她胸口，不让她再撞墙。沈倾寒的身体很烫，衣服全被汗湿透了，贴在身上。江晚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一下接一下，像是要跳出胸膛。

    “别动。”江晚低声说，手却没停。她把沈倾寒的衣领拉开，露出锁骨位置。

    那里有个血色的双生花图腾。

    原本只是个印记，现在变了。花心的位置凹了下去，像有个看不见的口子，在吸周围的结晶颗粒。那些颗粒一靠近图腾，就被吸进去，不见了。图腾本身也在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江晚屏住呼吸，看了三秒。

    她在赌。如果这个图腾真能吃掉病毒，她们还有机会。

    她马上把自己的左臂伸过去，贴向那个图腾。

    皮肤碰到的一瞬间，她感觉手臂里的绿光猛地一跳，像是被拉住了。接着，绿色的纹路快速往上走，直接冲到肩膀，连肩胛骨都开始发烫。她咬住嘴唇，没出声，但额头冒出了汗。

    不行。

    没分担掉，反而让侵蚀更快了。

    她收回手，喘了口气，眼前有点模糊。她甩了下头，让自己清醒。她不能倒，现在还不行。

    她转头看沈倾寒。对方不再抽搐了，脸色更白，嘴唇发青，眼角有细小的裂痕，像干裂的皮肤。她的眼睛还是红的，眼神散着，不知道在看哪里。

    “坚持住。”江晚说，声音沙哑，“游轮的倒计时……还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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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好像起了作用。沈倾寒的眼珠动了一下，看向江晚。那一眼很轻，但江晚看见了。她点点头，像是在回答：我还在。

    这时，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晃，是震，从脚底传上来的，像有什么重物砸在楼顶。江晚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她用手撑地才稳住。头顶的灯闪了闪，没灭，但光线忽明忽暗。

    震动持续了三秒。

    然后是第二下，比刚才更重。

    天花板裂开了。

    一道裂缝从屋顶中央炸开，灰尘落下。紧接着，二十支金属注射器从破洞里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它们都是密封的，银灰色外壳，标签朝上，写着“神经毒素-7型”，字迹清楚。

    有三支摔破了，针头断了，淡蓝色的雾气从管口飘出，贴着地面扩散。

    江晚立刻滚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压住最近的三支完好的注射器，不让它们再被撞坏。她的左臂压在冰冷的金属上，血还在流，混着灰，在地上划出一条暗红的线。

    她抬头。

    控制台还亮着。

    屏幕上的倒计时仍在跳动：“70:54:38”。

    机器正常运转，没有警报，没有提示，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有这二十支散落的注射器，和地上慢慢蔓延的蓝雾，说明一切是真的。

    她回头看沈倾寒。

    对方已经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头低着，呼吸越来越弱。她脸上也开始长结晶，颧骨、下巴，几颗颗粒在皮肤下闪着光。她的手指动了动，轻轻勾住江晚的衣服下摆，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江晚没动。

    她看着那片蓝雾，算它离沈倾寒的脚还有多远。

    她知道，只要再来一次震动，那些破掉的注射器就会彻底释放毒素。而她们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把怀里压着的三支注射器抱紧了些，不让它们滚动。然后抬起右手，抹了下脸，擦掉汗水和血混在一起的东西。她视线有点模糊，但她还能看清控制台的方向。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低，但足够让沈倾寒听见。

    “倒计时还在走……我们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