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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通风井照进来，落在二十朵金属玫瑰上。光线被晶体分开，变成一块块冷色的光斑，照在江晚的脸侧。她没看那些花，低头看着脚下的裂缝。冰裂得更深了，边缘泛着暗蓝的光。
她动了动左手，掌心的伤口又开始流血。血顺着手指流下来，滴在冰面上，没有立刻结冰，反而顺着一道细纹渗进去了。沈倾寒站在她旁边，呼吸很轻，肩膀有点紧。她看到江晚的动作，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没说话，只是用拇指擦掉一滴快要落下的血。
江晚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她蹲下身，把手掌直接按进裂缝里。冰面猛地一抖，发出“咔”的一声，接着融化的速度变快了。不是因为热，而是像被吸进去一样，血走到哪里，冰就退到哪里，露出
沈倾寒也跪了下来，和她并排。她没等江晚开口，直接咬破指尖，让血滴下去，混进江晚的血里。两人的血碰到一起的瞬间，冰层彻底碎开，金属板弹出半寸，表面出现两道痕迹——一道是江晚的指纹，另一道是沈倾寒的DNA纹路，交错在一起，像是早就刻好的。
江晚用袖子里的刀片撬开冻土，把金属板拿了出来。板子不重，边缘光滑，摸起来有种熟悉的凉意。她认得这材质，和五年前在沈家老宅密室见过的一样，是极光计划用的生物识别板。
她用自己的指纹去碰那道痕迹。没反应。屏幕还是黑的，一点光都没有。
“不是你一个人。”沈倾寒低声说，声音有点哑。
江晚抬头看她。沈倾寒已经伸出手，指尖停在另一道DNA纹路上方。她没马上按下去，而是先看了江晚一眼，像是在确认。
江晚点头。
两人同时把手按了上去。
血渗进痕迹的那一刻，金属板震动了一下，空中突然出现一个三维投影。是一艘游轮的结构图，缓缓转动。船中央有个红点，旁边写着几行字：“终止协议：需血契能量×病毒融合态同步注入”。字闪了三下，消失了。金属板恢复原样，变得冰冷光滑。
江晚盯着刚才投影的位置，很久没动。她知道那个红点在哪里——是动力舱最底层的核控室。前世她和沈倾寒就是在那里被炸死的。那时她们以为切断电源就能阻止爆炸，后来才发现，系统根本没有“关闭”选项，只有“激活”或“殉爆”。
“不是为了防外人。”她终于开口，“是为了逼我们两个一起死。”
沈倾寒没说话。她看着金属板，眼神有点空，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她突然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身体抖得厉害。江晚赶紧扶住她，发现她后背全是冷汗。
咳了几下后，沈倾寒抬手擦了擦嘴。指尖沾了点黑雾，黏糊糊的，像油。她想擦掉，可那团黑雾没散，反而从指缝飘出来，停在空中。
江晚皱眉，下意识把她往自己这边拉。
那团黑雾开始变形。它变成一条线，弯了一下，最后指向工厂顶部。那里有个通风井，旁边停着一架直升机，机身上的“灰烬会”标志被烟熏得看不清了。
江晚抬头看。直升机没启动，也没人，但那条黑线稳稳地指着它，不动。
“它在告诉我们，最后一步，得从天上走。”她说。
沈倾寒靠在她肩上，喘得比刚才轻了些。她抬手碰了碰锁骨处的图腾，那里有点烫。江晚脖子下的纹路也在跳，一下一下，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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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撑得住吗？”江晚问，声音很低。
沈倾寒点头，握住了江晚的手腕。力气不大，但很稳。
她们没再说话。江晚把金属板塞进衣服内袋，慢慢站起来。左臂还在疼，每动一下都像有针扎骨头。她靠着墙，一步步往通道走。沈倾寒跟在她身边，脚步有点虚，但一直没落下。
十米的距离，走了将近五分钟。中间江晚摔了一次，膝盖磕在地上，手肘撑地时划破了工装。她没停，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走。沈倾寒想扶她，她摇头拒绝。
通道尽头是向上的金属梯，锈得很严重，有些台阶已经断了。江晚抬头看，通风井上面有一点天光，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早是晚。
她把手放在第一级梯子上，铁锈簌簌往下掉。沈倾寒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腰边，随时准备扶她。
江晚深吸一口气，踩了上去。
梯子晃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她稳住身体，往上走了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后面传来沈倾寒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跟着她的节奏。
爬到一半时，江晚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沈倾寒脸色发白，嘴角又有黑雾渗出，但她抬手擦掉了，动作干脆，没让那东西再变形状。
“快到了。”江晚说。
沈倾寒点头，眼睛一直看着上面出口。
江晚继续往上。梯子越来越晃，有几级几乎要掉下来。她只能用手臂用力，拉着自己上身。终于，她的手够到了井口边缘。她撑了一下，翻了上去。
地面很冷，铺着钢板。她趴了一会儿，等呼吸稳下来，才慢慢坐起。直升机就在五米外，驾驶舱门开着，里面没人。
她回身伸出手。沈倾寒抓住她的手腕，被她一点点拉了上来。
两人坐在井口边，都没急着站起来。江晚掏出金属板又看了一眼。它还是黑的，没反应。但她知道，刚才的投影是真的。那艘游轮还在运行，倒计时可能已经归零，也可能还没开始。但系统在等一个信号——不是密码，不是权限，而是两个人都活着，并且同时选择停止的那一刻。
沈倾寒靠在她肩上，呼吸渐渐平稳。她抬起手，指向直升机的引擎位置。那里有个暗格，盖子半开，露出一根数据线，末端连着一块和她们手中一模一样的金属板。
江晚站起身，朝那边走。每一步都踩在金属板的影子里。她走到机旁，蹲下，伸手去拔那根线。指尖刚碰到接口，整架直升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驾驶舱的屏幕亮起一行字：“认证中……等待双源输入。”
她回头看向沈倾寒。
沈倾寒已经站了起来，正朝她走来。步伐不稳，但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