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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门慢慢关上，发出一声闷响。最后一点光也没了。空气变得很闷，头顶的灯一闪一闪，蓝光照在四个人脸上，脸色一会亮一会暗。
江晚靠在墙上，左臂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她没管伤口，眼睛一直盯着沈倾寒。
沈倾寒站在原地，身子有点晃，呼吸很快，也很乱。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又缩得很小，好像看不清东西。锁骨上的双生花图案变红了，随着呼吸轻轻跳动。她左手抓着右腕的绷带边缘，手指用力到发白，像要撕开绷带拿出里面的刀片。
“阿寒。”江晚轻声叫她，声音很小，怕吓到她。
沈倾寒猛地转头，眼神空空的，没有焦点。她看到江晚，但又不像认识她。那一瞬间，江晚从她眼里看到了实验室、玻璃箱子、针管的光，还有姐姐倒在血里的脸——那些是过去的事，现在却出现在她眼里。
“别过来……”沈倾寒低声说，声音沙哑，“你们别碰我……他们会打针……会……”
话没说完，她突然抬手，手臂横扫出去，动作很快。江晚赶紧侧身，肩膀还是被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撞到柱子才停下。她咬住牙没出声，只是摸了下袖子，确认电击器还在。
“她不对劲！”沈昭靠在坏掉的控制台边，左臂伤口裂开了，血顺着手指滴下来。他抬头看着沈倾寒，皱紧眉头，“她在打谁？是我们吗？还是她根本看不见我们？”
沈倾寒没理他们。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一直在抖。她忽然用力掐进掌心，血从指缝流出来。她好像不觉得痛，反而清醒了一点，眼神动了动，嘴唇动了动：“江晚……你在哪……”
江晚立刻上前一步：“我在！我就在这儿！你看我！”
可那点清醒很快就没了。沈倾寒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江晚，眼里全是凶光。她低吼一声扑过来，速度快得带起风声。江晚滚地躲开，她一掌砍在地上，水泥地裂了几道缝。
“她疯了！”沈昭撑着墙站起来，想冲过去，“沈倾寒！醒醒！你现在不在实验室！你已经出来了！”
沈倾寒听不见。她转身冲向沈昭，动作软但狠。沈昭抬手挡，她左手绷带断了，一块金属片划过他小臂，皮肉翻开来，血一下子涌出。他闷哼一声，坐倒在地。
江晚趁机冲到中间，张开手挡在两人之间。她不敢还手，只能闪躲，拉开距离。她一边退，一边不停喊她的名字：“沈倾寒！听我说话！我是江晚！你的江晚！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还记得吗？”
沈倾寒停了一下，双手抱住头，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她像是在挣扎，牙齿咬得咯咯响，汗从额头流下来。双生花图案一会红一会暗，像快没电的灯。
这时，角落传来一声笑。
陆曼站在玻璃墙边，身上青黑色纹路还没退，太阳穴的芯片闪着蓝光。她五指张开，对着三人，嘴角冷笑：“真感人啊。最信任的人，变成最大的威胁。你说，她现在想杀你，还是救你？”
江晚没回头，但她知道陆曼在等——等沈倾寒彻底失控，等她们自相残杀，等她动手的机会。
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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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把袖子里的电击器滑到右手，却没有对准沈倾寒，而是猛地扔向远处。装置撞上金属架，炸出火花和响声。沈倾寒被声音吓到，立刻转头，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江晚抓住机会，压低声音喊：“阿寒！看我！我不是敌人！你看清楚！”
沈倾寒脚步慢下来，身体僵住。她慢慢转头，看向江晚的脸。那一瞬，江晚看到她眼里有挣扎，有痛苦，也有想认出自己的样子。
“你还记得B3通道的烟雾弹吗？”江晚说，声音平稳，“你说，下次换我吹哨，你来掩护。你还记得吗？”
沈倾寒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没再往前走。
沈昭忍着痛站起来，靠在柱子后，声音低但清楚：“沈倾寒，那天晚上，你说不会让我一个人面对黑暗。你现在要反悔了？你要让他们赢？”
这句话像刺进了她脑子里。沈倾寒全身一震，手指狠狠抠进太阳穴，闷哼一声。她开始后退，一步，两步，直到背靠上金属门。
“杀了他们……系统说……必须清除……”她喃喃地说，声音断断续续，“可是……江晚……她在叫我……”
她猛地抱住头，指甲抓进头皮，血顺着额头流下来。她跪在地上，身体缩成一团，嘴死死咬住下唇，血从嘴角流出来。双生花图案闪个不停，红光和黑气缠在一起，像有两个东西在她身体里打架。
江晚不敢靠近。她半蹲下来，离她一米远，声音很轻：“我在，我一直都在。你不孤单，从来没有。”
沈倾寒的身体微微抖。她抬起满是血的脸，终于看清江晚的眼睛。那一瞬，江晚看到了熟悉的光——很弱，但还在。
然后，沈倾寒闭上了眼。
她双手还抱着头，像要把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命令全都压碎在脑袋里。她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沉，像用尽了力气，只靠最后一口气撑着。
陆曼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敲着太阳穴。她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接着变得更冷。她慢慢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蓝光开始聚集。
江晚察觉到了，立刻抬头盯住她。她不动，也不说话，只是往前站了一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地上的沈倾寒。
沈昭也发现了。他抹了把脸上的血，艰难站直，捡起地上一段电线缠在手腕上，眼睛死死盯着陆曼。
高台封闭区里，空气很静。灯还在闪，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地上。血从沈昭手臂滴下，一滴，两滴，落在地上，晕开成暗红色的点。
沈倾寒仍跪着，头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