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帆已经领教过十二帮里青蛇帮的青蛇阵,当时他就感觉这青蛇阵很强,而现在,他再次领教了佛门的十八罗汉阵,才意识到,青蛇阵的威力,压根就不及这十八罗汉阵的十分之一。
身在其中,犹如陷入了棍海滔天,周围人影交错,眼里棍影重重,每一次需要面对的,都是棍海中掀起的惊涛骇浪,让人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暴风雨中的小船,只能被动地抛起,落下,身不由己。
四人坚持了一阵,但最终还是被赶出了阵法。
也就是佛门不杀人,否则他们怕是已经死在阵中了,可即便如此,四人此时的情况也十分狼狈,站都站不起来,只能互相搀扶着,从地上挣扎着起身。
芍药眼里都是泪水,玉兰脸上满是愤怒,白梅冷着一张脸,盯着那些和尚,一言不发。
苏云帆用剑撑起身体,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走!”
四人乘着夜色,回到了山下城里的客栈。
四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进了屋。
玉兰趁着夜色还没太晚,连忙去药店买了些跌打损伤的药酒,本来想让苏云帆脱了衣服,她帮忙涂抹,可对方说什么都不愿意脱,玉兰也没办法,只能放下药酒回了房间。
在房间里,芍药脱掉了衣裳,只穿着肚兜和亵裤,原本雪白的肌肤此时上面都是一道道红印,全都是被棍子打出来的。
“嘶!疼疼疼!”
白梅把药酒揉在手上,然后搓在芍药身上,芍药只是被轻轻一碰,就疼得冒汗,下意识地要躲避。
“别动别动,你动了我怎么给你按摩揉搓?”白梅连忙把人固定住,说道。
“哦。”
芍药只能抑制住本能,一动不动的,可脸上的表情还是忍不住露出痛苦之色。
在一片嘶嘶声中,芍药涂抹完了药酒,然后换白梅坐下,白梅脱掉衣服,芍药帮忙上药。
三人就这样互相帮忙上药,等最后芍药坐在床上,看似在看着白梅给玉兰上药,实际上两眼没有聚焦,纯粹就是在发呆而已。
房间里十分安静,只偶尔才有玉兰忍不住发出的吃痛声。
这种棍棒所造成的淤血,需要用药酒进行按摩,才能够有效果,可如此一来,自然难免疼痛,疼呼声在所难免,只能忍住。
忽然间,芍药开口,问道:“白梅姐,玉兰姐,我是不是很没有用?”
这话,让白梅的动作停了下来,玉兰望向芍药,抿住了嘴唇。
“我都救不了小姐。”芍药眼眶里再次蓄满了泪水。
“不是你没用,是我们没用。”
白梅继续按摩起来,两只手在玉兰身上有淤青的地方游走。
玉兰忍着疼痛,说道:“那些和尚很厉害,仅凭我们怕是打不过。”
“早知道,平时就多练功好了。”
芍药后悔了,平时练功的时候她也是偶尔会觉得累,悄悄偷懒的,小姐发现了,也只是轻斥几句。
直到现在,需要武功时,她才开始后悔,以前自己为什么要偷懒?为什么不能更勤奋,更努力一些?
虽然再努力,再勤奋,变强也是需要时间的,但对于自己的偷懒,芍药十分后悔。
玉兰和白梅自然也是如此,两人也跟着后悔起来。
与此同时,隔壁的房间,苏云帆坐在桌前,望着窗外正在发呆。
他现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今天闯阵失败的打击,让他知道,仅凭自己的个人武力,是无法获胜的,即便是胜了,又能如何?
后面还有个更厉害的后天境高手法寂,用膝盖想就知道,他不是对手,否则,几天前对方对苏锦绣出手时,他就不会被甩飞出去,弄了个晕头转向了。
面对一名后天境,要么再找一个后天境来对抗,要么就只能动用对方不敢对抗的力量,例如军队。
不过,他不能这么做,先不提他以什么理由调集军队,只说他虽是东昭国唯二的封号将军的儿子,却一向谨言慎行,免得闹出过分的事情,牵连到家里。
别看他爹在朝堂上呆的还算安稳,实际上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一旦有什么过错,他爹绝对会受到弹劾。
另外,调集军队这种事,真不是仅凭他一个扬风将军儿子的身份就可以做到的,若是真有这么简单,那东昭国早就大乱了。
除此之外,军中情况远比不知情之人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就如同朝堂上分派系,军队之中亦是如此。
京城距离灵岩寺所在的北营城有数千里的距离,除非他爹亲自到场,否则仅凭他的身份,人家根本就不会搭理。
虽然知道他身份的人,嘴上总是热切地喊着少将军,可这也就嘴上喊喊,若是碰到实际权力方面,那是一点用都没有。
所以,他在来的路上,并没有说去找军队,因为他知道没用。
可现在,他挨了两顿打,忽然间明白过来,自己若是不靠朝廷,不靠军队,又能有什么用呢?
后天境,是他短期内翻越不过去的高山。
就这样坐了不知多久,直到回过神来,发现房间里一片漆黑,原是灯芯烧尽落入灯油之中,熄灭了。
他没有去点燃,只是站起身来,摸着黑上了床,盘膝坐好,开始运功疏通身体被击打造成的淤伤。
玉兰她们要靠药酒才能清淤,他不需要,他功力更深厚,通过内力疗养,就可以做到。
在运功疗伤之前,他想到了苏锦绣带来的那一座琉璃制作而成的千里江山,这东西是送给皇帝的。
本来随便找个时间送上去就可以的,但他爹觉得这样得不到太大的好处,最好找个皇帝开心的机会送。
正好,再过上一段时间,就是皇帝的四十寿辰,这个时候再送,一定可以龙颜大悦,到时候,或许能给安南苏家争取到更多的好处,说不定,苏锦绣还能当个郡主什么的。
于是,那琉璃江山就一直放在仓库里。
可惜,这事有些晚了,若是苏锦绣成了郡主,那他就有理由去调集军队了。
可惜,可惜啊。
苏云帆盘膝坐好后,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