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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月光如水，从窗外倾泻而入，将屋内镀上一层银白。
李牧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眼微闭，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天与贾月一战的一幕幕。
贾月的生死阴阳扇。从阴阳之力切换到生死之力，从神力攻击过渡到魂力爆发，两种力量体系的切换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
这种对力量的理解深度，绝不是直接修炼就能练出来的，就感觉他亲身经历过……
李牧正思忖间，忽然——
一道月光照在了他前方的地面上。
他微微一怔。窗外月色依旧，但这道月光却格外凝练，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流淌，散发着柔和而不可忽视的光芒。
月光在原地停留了一瞬，然后向前移动了半寸。
嗯？
李牧抬眼望去。
月光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向前延伸，照亮了一条通往门外的路径。它在空中轻轻徘徊，仿佛在等待着他。
这是在指引我？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柳梦瑶正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呼吸均匀，双眼紧闭，像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梦瑶的修为，不可能睡得这么死。
李牧刚才就在她身旁盘膝感悟，竟然毫无察觉。
“只许我一人前往吗？”李牧低声自语。
他站起身，提防着跟上了那道月光。
月光不紧不慢地在前面引路，穿过回廊，越过庭院，最终在书院深处的一片竹林前停下了脚步。竹叶沙沙作响，月光在林间汇聚，越来越浓，越来越亮。
五道月光从不同的方向汇聚而来，在竹林中央交织、缠绕，最终凝聚成了一座凉亭。
凉亭通体由月光构筑，晶莹剔透，如梦似幻。
亭中的桌椅也是月光凝成，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在凉亭中央，一席绿袍的老者正坐在月光凝成的桌前，悠闲地品着一杯不知从何而来的茶。
李牧走入凉亭，发现里面已经站了三个人。
李星武、李震、姬明月。
紧接着，第五道身影也出现在凉亭入口——慕小云。
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显然不知道这月光的来历。
前五之中，除了贾月，全部到齐，李牧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聚集他们五人的目的。
“你们五个，很不错。”绿袍老者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从五人身上缓缓扫过。他的眼睛很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请坐。”
五人各自在月光凝成的椅子上坐下。李牧只觉得身下的椅子柔软而稳固，虽然是月光凝聚，却有着真实的触感——这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前辈，莫非是院长大人？”李牧眼神闪烁，率先开口。
“什么院长。”老者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我只是一个代理院长罢了。我名为慕飞鸿，你们叫我慕老就行了。”
慕飞鸿。
李牧心中一震。姓慕，那便是慕家的人。主修神魂的慕家，族中竟然有老人是通玄书院的代理院长。
慕小云显然听说过慕飞鸿的身份，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亲近。
“好了，闲话不多说了。”慕飞鸿一挥手，桌上的茶杯自动斟满，每人面前多了一杯清茶，“今晚叫你们来，是要说通玄交流之事。通玄奇域——你们可曾听说过？”
五人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通玄奇域，是通玄书院的一处特殊领域。”慕飞鸿缓缓说道，“它不在任何一片已知的大陆上，而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每十年开放一次，只对四大神国通玄大比的前五名开放。”
他顿了顿，看向五人：“本次四大神国的通玄交流会，就在通玄奇域中进行。时间是一个月后。”
李星武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搓了搓手，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交流？是要切磋吗？”
“呵呵。”慕飞鸿笑了笑，“切磋自然会有。不只是切磋，奖励也会有。”
“奖励？”五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自然。”慕飞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通玄大比每十年一届，但通玄交流会，只有前五名可以参加。每一个进入通玄奇域的人，都能拿到一杯——悟道茶。”
悟道茶？
五人皆是露出疑惑之色。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慕飞鸿放下茶杯，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修行一途，神境之上，靠的不再是单纯的神力积累，而是——道。初步感悟自己的道，可破神王；凝出自己的道，可破神尊；至于让自己的道加冕，那便是神帝了。”
“悟道茶，便是让你们悟出属于自己的道。”
李牧心中一动。
道。
他忽然想起李家的帝功。
李家帝功的独特之处，就在于它能让修炼者在修行过程中逐渐感悟道，而不是像普通修士那样到了瓶颈再去苦求顿悟。这是一种润物无声的引导，也是李家帝功最核心的价值所在。
慕飞鸿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目光在李牧、李星武和李震三人身上扫过，微微一笑：“你们三个，已经快要领悟自己的道了。”
李牧、李星武、李震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帝功让他们感受到的那种若有若无的牵引，就是在引他们走向自己的道。
“多谢慕老指点。”三人齐声道。
“不必谢我。”慕飞鸿摆了摆手，衣袖一挥，五枚月光凝成的令牌浮现在五人面前。令牌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晶莹，上面流转着月华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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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通玄奇域的通行令牌。一个月后，捏碎令牌，月光会指引你们前往通玄奇域。”
五人各自接过令牌。令牌入手冰凉，却有一股温热的力量在掌心流转，仿佛与月光之间存在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好了，今夜就到这里吧。”慕飞鸿站起身，绿袍在月光下微微拂动，“回去好好准备。另外三大神国的天骄，不比通玄书院差。别给东部丢脸。”
他衣袖再次一挥。
李牧只觉眼前的世界一阵波动，竹林、凉亭、月光，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水中的倒影般荡漾起来，然后——
骤然消散。
李牧猛然睁开眼。
头顶是熟悉的房梁，身下是熟悉的床榻。
月光依旧从窗外洒入，却只是普通的月光，不再有之前那种凝练如实质的质感。
他回到了住处。
“李牧？你刚才……怎么睡着了？”
柳梦瑶正坐在他身旁，一双美眸中满是疑惑。她凑近了几分，仔细打量着李牧的脸，仿佛要从上面找出什么端倪。
以李牧的境界，体内自成循环，完全可以一直修炼而不需要睡眠。只需调息便可修养浑身伤势，根本不存在这种状态。
但刚才，李牧确实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连她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这让柳梦瑶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睡着了？”李牧喃喃重复了一遍。
难道刚才那一切，都是幻境？是慕飞鸿用神魂之力构建的一场梦？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怀中——
一块冰凉的令牌贴着他的胸口，散发着淡淡的月光。
李牧将令牌取出来，放在掌心。令牌依旧是月光凝成，晶莹剔透，和他在凉亭中拿到的一模一样。
月光在令牌表面流转，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不是梦。
是真实的。
李牧神色一凛。
姓慕——慕飞鸿，果然是慕家的人，主修神魂。
能让自己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入睡，又在入睡后将神魂拉入那座月光凉亭，这个人的神魂之道……
他脑海中再次响起慕飞鸿的话。
初步感悟道，可破神王。
凝出自己的道，可破神尊。
道加冕，即为神帝。
道——这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唯一钥匙。
李牧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路要一步一步走，先突破天神九重再说。
说起来也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和贾月那一战的刺激，还是刚才慕飞鸿那番话的触动，李牧感觉自己的天神九重壁垒又松动了少许。
那层屏障原本坚如磐石，此刻却像是春天河面上的薄冰，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但他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突破的时候。”
李牧先前突破的过快，若是轻易突破了天神九重，根基会有些不稳，所以此刻沉淀，才是最好的方式。
“梦瑶，我没事。”李牧收起令牌，转头看向柳梦瑶，目光柔和下来，“倒是你，已经突破天神六重了。”
“嘿嘿。”柳梦瑶憨憨一笑，随即撇了撇嘴，“但还是没有你这个妖孽突破得快。”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嘴一嘟，佯装生气道：“对了，之前你说要赶紧突破来参加通玄大比，又闭关那么多年。现在大比也比完了，冠军也拿到了，然后呢？”
“梦瑶……我……”李牧一阵愧疚涌上心头。他把柳梦瑶从家族中接过来，住进了通玄书院，却一直没有留出时间好好陪过她。这些年她一个人在书院里，虽然有李星玥作伴，但终究不是他。
柳梦瑶看着他愧疚的样子，忽然笑了。她伸出手，紧紧抓住李牧的手，十指相扣。
“没关系的。”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是怕惊扰了窗外的月光，“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哪怕只是偶尔看看你，也够了。”
李牧心头一热，伸手将柳梦瑶搂入怀中。
身体很软，带着淡淡的清香，贴在他胸口的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一个月之后，我要前往通玄奇域，参加四大神国的交流会。”他低声说道。
柳梦瑶的身体微微一僵：“所以……你又要离开了？”
她的声音里藏着失落，但更多的是克制。她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他。
“不。”李牧摇了摇头，低头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我的意思是，这一个月，我带你去玩。把这附近想去的地方都去一遍。等交流回来，再好好陪你逛逛。”
柳梦瑶愣住了。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李牧的目光。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五官勾勒得格外柔和。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她的身影，仿佛整个世界都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你……你说真的？”
“真的。”
柳梦瑶还没反应过来，李牧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月光皎洁，夜色温柔。
佳人倾心，岁月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