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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月光如水，洒在焕然一新的庭院里，洒在那棵老槐树上，洒在那口古井上，洒在那条青石小路上。
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银光里，安静得像是一幅画。
孙悟空打了个哈欠。
她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切，心里暖洋洋的。
折腾了一天，从龙宫到地府，从地府到灌江口，虽然不累，可也该睡了。
她正想说自己去睡以前那个房间，院门忽然被推开了。
“姐姐！二哥！”
杨绫的声音清脆地响起，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她一袭白衣，从门外跑进来，身后跟着啸天。
月光落在她身上，照亮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照亮了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们不知道，凡间太有意思了！”
她跑到孙悟空面前，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那些灯，那些花灯，满街都是，红的黄的绿的紫的，都快让我看花了眼！”
她说着，还用手比划着，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
啸天跟在她身后，也是一脸兴奋。
她一袭青灰短袍，腰间银铃随着她的脚步轻轻作响，那张清秀的脸上，此刻也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确实热闹。”她说，“我还从来没在凡间过过元宵节。”
杨绫连连点头，松开孙悟空，又跑过去挽住啸天。
“那些小吃的也好好吃！有一种叫汤圆的，甜甜的，软软的，里面还有馅儿！”
她说着，还舔了舔嘴唇，像是还在回味。
孙悟空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她说，“时辰不早了，快睡吧。明日开始，你二哥和敖尘就要开始比拼找孩子了，养足精神。”
杨绫点点头，松开啸天，正要往自己屋里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孙悟空已经转身，正朝自己以前住的那间屋子走去。
“姐姐！”
杨绫喊住她。
孙悟空回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怎么了？”
杨绫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杨戬，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姐姐去哪儿？”
孙悟空更莫名其妙了。
“去睡觉啊。”她指了指那间屋子，“我以前睡的那间。”
杨绫摇摇头。
“不行。”
孙悟空愣了一下。
“什么不行？”
杨绫看着她，义正言辞地说，“今日是元宵。”
孙悟空眨眨眼。
“元宵怎么了？”
杨绫叹了口气，一副“你怎么这都不懂”的表情。
“元宵寓意团圆。凡间有个规矩，元宵这一天，必须成双成对。”
她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不管是父母兄弟姐妹，还是夫妻，总之就是不能一个人睡觉。”
“否则寓意不好。”
孙悟空愣住了。
她看看杨绫，又看看杨戬，又看看啸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悟空不信邪。
她转头看向杨戬。
杨戬站在那里，一袭黑衣，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张冷峻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眉眼如刀削，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孙悟空用眼神询问他：凡间真有这个规矩？
杨戬看着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然后，他坚定地不容置喙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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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他说，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孙悟空愣住了。
她又不信邪地看向啸天。
啸天站在那里，一脸严肃，点了点头。
“确实是的。”她说，“凡间很看重这个规矩。元宵节一个人睡，会被认为……被认为……孤独终老。对，孤独终老。”
孙悟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转头看向杨绫。
杨绫笑了笑，那笑容，狡黠极了。
“二哥是男人，”她说，慢悠悠地，“我和啸天都不好与他一起睡。”
她顿了顿，看着孙悟空，眼睛亮晶晶的。
“可姐姐可以啊。”
孙悟空的脸，腾地红了。
“什么可以？！”她脱口而出，“我又不是男人，我为什么要跟他一起睡？！”
杨绫眨眨眼，一脸无辜。
“正因为姐姐不是男人啊。”
孙悟空被她这话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她又不信这些凡间的破规矩，想说自己一个人睡挺好的。
“我……”她憋出一句话，“我又不是凡人，不信这些玩意儿。”
杨绫看着她，那目光，可怜巴巴的。
“那没办法了。”她叹了口气，“只能让二哥一个人睡了。”
她说着，还略带怜悯的看了杨戬一眼。
“二哥……既然姐姐不信，那你便一个人吧！”
杨戬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暗了一下。
只是一瞬。
可孙悟空看见了。
她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杨绫已经拉着啸天，转身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走了走了，啸天，反正二哥也一个人惯了，咱们睡咱们的。”
啸天看了孙悟空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跟着杨绫走了。
两人走到门口，杨绫忽然回过头，冲孙悟空挥了挥手。
“姐姐，晚安！”
然后，门关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孙悟空和杨戬两个人。
月光静静地洒着。
柳条轻轻地摇着。
孙悟空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看杨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戬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此刻只有她一个人。
他就那么看着她，没有说话。
可那目光，比任何话都重。
孙悟空的心，咚咚咚地跳起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又抬起头，看着他。
杨戬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那张脸，冷峻依旧，可那冷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反正二哥也一个人惯了。”
“反正二哥也一个人惯了”
杨绫的话不断在脑海闪回。
孙悟空忽然想，他一个人睡，会不会真的孤单？
五百年来，他是不是一直都是一个人？
他……一个人，真的惯了吗？
她不知道。
可她不想让他再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