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虎口震裂，鲜血迸出，兵器脱手飞出，铛铛铛插在四周的地上，嗡嗡作响。
有的插进岩石，没入半截；有的飞进树林，砸断几棵大树。
六人更是被那力道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砸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尘土飞扬。
杨戬。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孙悟空身前，三尖两刃刀横在胸前，幽蓝的寒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
他一袭黑衣，身姿挺拔如山，那张脸冷得像是千年寒冰雕刻而成。
眉眼如刀削，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周身散发出的杀意，让那六个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没有说话。
可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此刻正冷冷地扫过那六个人。
三招。
他只出了三招。
第一招，荡开兵器。
第二招，击退六人。
第三招，六人已经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那六人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满身是伤，有的嘴角流血，有的捂着胸口，有的手臂扭曲成奇怪的角度。
可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更加凶狠，更加不服。
那大汉吐出一口血水，里面混着两颗被打掉的牙，可他还是一脸不服。
“看来她身边这个，就是传说中的二郎真君了！”
那瘦高个也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呵，果真名不虚传，心狠手辣！”
那胖子捂着被震断的手臂，疼得满头大汗，可还是咬着牙。
“今日咱们兄弟姊妹六个打不过，算我们倒霉！”
“是！我们没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也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那独眼龙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跌坐下去，后背撞在一块石头上，可他根本不哼一声。
“但是死前，也要为咱们那些弟兄出气！”
那小丫头年纪最小，伤得也最重，脸上全是血，可她半点不怂，尖着嗓子喊。
那声音又尖又细，刺得人耳朵疼。
“二郎神！你没有感情！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外甥！杀了自己的妹夫！还把亲妹妹三圣母压在华山底下！你不是人！”
孙悟空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骂她，她忍了。
那些话虽然扎心，可她扛得住。
可骂杨戬？
凭什么？！
他根本没有做过那些事！
她张嘴就要骂回去。
“你——”
话才出口，一只手轻轻按在她手臂上。
杨戬。
他没有看她，只是微微侧过身，把她挡在身后。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孙悟空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地杀自己的同类。”
那六个人愣住了。
那小丫头张着嘴，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杨戬看着他们，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可那里面，此刻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平静。
“唐僧的善良，凡间无人不知。”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他的徒弟，难道就会乱杀人？”
那书生模样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杨戬继续道，声音依旧很淡。
“孙悟空杀的，从来都是无药可救之辈。吃人的，害人的，为非作歹的，祸害一方的。她从不错杀一个无辜。”
那瘦高个不服气，梗着脖子喊。
“你怎么知道？你看见了？”
杨戬看向他。
那一眼，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是，我看见了。”
那瘦高个愣住了。
孙悟空也愣住了。
杨戬没有再多看他一眼，继续道。
“她也从不是天庭的走狗。”
那独眼龙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呵，不是走狗？那她为何上天做官？不就是贪图天庭的荣华富贵，想当神仙吗？都是借口罢了！”
杨戬看着他。
那漆黑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莫名让人心里生怵。
“有人抓了她花果山的猴子。”
他的声音依旧很淡，可那话里的分量，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为了保护她的猴子猴孙，她才上天。”
那小丫头愣住了，脸上的血都顾不上擦，瞪大眼睛看着他。
“谁……谁敢上花果山抓孙悟空的猴子？”
她小声嘟囔，声音里的底气已经不足了，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杨戬看着她，一字一句。
“天庭。”
那小丫头彻底噤声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可还有人不服。
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书生，此刻开口了。
他咬着牙，忍着身上的剧痛，一字一句道。
“可她神通广大，当年不是还大闹天宫么？为何……为何最后又屈服了？”
杨戬看向他。
“大闹天宫了。”
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话里的意味，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可结果呢？”
众人默不作声。
结果？
结果就是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
结果就是被戴上紧箍咒，跟着取经人一路西行，吃尽了苦头。
结果就是……从一个自由自在的齐天大圣，变成了别人眼中的天庭走狗。
杨戬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得可怕。
“以暴制暴，是无用的。”
他一字一句，像是刻在石头上。
“唯有去除其根源。”
那六人躺在地上，再也没有人说话了。
他们看着杨戬，看着这个传说中的二郎真君，看着他冷峻的脸，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明明也被骂得那么惨。
他被骂没有感情，被骂杀了外甥，被骂压了妹妹。
可他只字不提自己，只替孙悟空说话。
他们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孙悟空站在那里，从头到尾没有开口。
可她看着杨戬，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替自己挡下那些污言秽语，看着他一句一句替自己正名，看着他明明也被骂得体无完肤，却只字不提自己，只替她说话。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酸得厉害。
她想起从五指山出来以后的日子。
取经路上，她杀了多少妖怪？
数不清了。
那些吃人的，害人的，祸害一方的，她一个都没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