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咬着嘴唇，眼眶都有些红了，可她还是倔强地开口。
“我还是小孩子！”她的声音又尖又细，“你是大人！欺负小孩子，还是不公平！”
孙悟空眨眨眼。
“有道理。”她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然后她想了想，说，“这样，我让你一只手。”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孙悟空抬起一只手，背在身后，只用另一只手对着她。
“来吧。”
小女孩深吸一口气，刚要抬起手——
“定。”
孙悟空又开口了。
女子又动不了了。
她愣在那里，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孙悟空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倒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挠了挠头，讪讪道，“那个……我说让你一只手，可没说不让你被我定身啊。”
女子咬着唇，不说话。
孙悟空继续道，声音里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
“再说了，我就算让你两只手都行。我这定身术，靠的又不是手，是……”
女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一颗，两颗，砸在地上。
可她就是不哭出声，就那么咬着唇，倔强地流着泪。
孙悟空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小丫头还挺有意思的。
她站起身，火眼金睛骤然一亮。
那金色的光芒从小女孩身上扫过，像是揭开了一层薄纱。
幻象剥落。
眼前的女子，露出了本来的模样。
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个子不高，瘦瘦的，一张小脸白净得很。
眉眼带着几分英气，不是那种柔弱的美，而是那种一看就很聪明、很有主见的样子。
那双眼睛尤其出彩，又大又亮，黑白分明，此刻虽然含着泪，可那里面还是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孙悟空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小孩子家家，”她开口，声音里带着打趣，“冒充族长，是想做什么？”
小女孩咬着唇，不说话。
孙悟空也不急，就那么看着她。
杨戬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必与她废话。”
他看了那小女孩一眼。
那目光，冷得很。
“直接送到族长那里便是。”
小女孩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那变化快得很。
刚才还倔强地咬着唇，眼眶里含着泪，一副打死也不说的硬气模样。
可听到“送到族长那里”几个字，那硬气就像被戳破的泡泡，啪的一下就没了。
她急急开口，声音又尖又细，连珠炮似的。
“别别别！我说！我说！”
孙悟空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
杨戬也停下，却连头都没回，只是站在那里，背影冷得像一座山。
小女孩看着那背影，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交代。
“我就是想出谷……”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心虚。
“族长有令，没有许可不许私自出去。我之前偷偷溜出去过，结果被发现了，罚我抄了三个月的族规……”
她说着，小脸上满是委屈。
“所以你就变成族长的模样想溜出去？”孙悟空挑眉。
小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嘟囔。
“本来想着变成姥姥的样子，路上就没人敢拦我了……谁知道遇上你们……”
孙悟空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小丫头，还挺有意思的。
她走回去，蹲在小女孩面前，歪着头看她。
“出去干嘛？”她问，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小女孩咬着唇，不说话。
孙悟空等了等，还是不说话。
她也不急，就那么蹲着，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目光，看得小女孩浑身不自在。
可她还是倔强地闭着嘴。
孙悟空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站起身。
“罢了。”她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说算了。我们还有正事，没空跟你一个小丫头耗。”
她转身就走，朝杨戬走去。
“走吧走吧，去找族长，谈正事。”
杨戬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抬脚就走。
身后，那小女孩急了。
“哎——！”她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细，“你们还没给我解开定身术呢！”
孙悟空头也不回，只是抬起手，懒洋洋地挥了挥。
“不解。”
小女孩愣住了。
“什么叫不解？！”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们不能这样！你们——”
孙悟空回过头，冲她咧嘴一笑。
那笑容，带着点痞气，带着点得意，还带着点坏劲儿。
“这叫恶有恶果。”她说，“谁让你刚才想着暗算我们呢？”
小女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两道身影越走越远。
“你——你们——”
孙悟空又挥了挥手，这次连头都没回。
“好好在这儿待着吧。等我们办完事，心情好，说不定回来给你解开。”
小女孩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这次是真的委屈。
“你们欺负人……”她小声嘟囔，声音又细又软，带着哭腔。
可那两道身影，已经消失在树林里。
只剩下她一个人，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
青丘深处，狐族大殿。
比起外面那片生机盎然的林子和跑来跑去的小狐狸，这里倒是庄重得多。
大殿依山而建，门前两株老槐树，枝干虬结，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殿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柔和的光。
不是烛火，而是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出的幽幽白光。
两人刚走近，就有人迎了出来。
是个年轻的狐族女子，穿着青色的衣裙，步履轻盈。
她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在杨戬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恭敬道。
“二位贵客，族长已在殿内等候。”
孙悟空愣了一下。
“等候？”她眨眨眼，“她知道我们要来？”
那女子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悟空看向杨戬。
杨戬面色如常，牵着她的手迈步走了进去。
孙悟空连忙跟上。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
四壁镶着夜明珠，照得满室通明，却又不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