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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处，伏幽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十几年前。

    伏幽回忆起了第二次大崩坏爆发之时，符华在绝境之中，展露出来的那种进入人为崩落状态后的非人姿态。

    彻底舍弃人性，化身非人存在的形态，换取纯粹的数值……

    人为崩落的那种姿态，即便是让太虚七剑先手围攻一轮，恐怕对人为崩落的符华而言，都只不过是挠痒痒吧？

    综合种种情况来看，符华在人为崩落的形态下，整体战力远比寻常仙人状态更加恐怖。

    虽说崩落形态下的大范围破坏力，或许不如仙人时期那般极致磅礴，可在生命力与自我恢复力上，几乎达到了无限的地步。

    只要不是被瞬间摧毁，便可以无休止地恢复，有着迦楼罗因子的全力运转，续航能力堪称无解。

    但即便是在面对仙人姿态时的符华能够取得些许优势，程凌霜已经算得上神州中屈指可数的高手，甚至可以记入史册了。

    只不过，程凌霜的这份优势，终究无法长久维持，人类与仙人之间还是存在难以逾越的生命层次鸿沟。

    十招之内的上风，不过是昙花一现。

    若是交手超过百招，程凌霜前期的优势便会彻底消散，再也无法对符华形成压制，双方会重新回到均势，甚至符华会慢慢占据主动。

    而一旦战斗持续到千招之后，程凌霜便只能陷入被动防守，最终难逃力竭战败的结局。

    人类的身躯有着天生的局限，体能有穷尽之时，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会让不可避免地陷入疲惫，战斗状态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持续下滑。

    更重要的是，人类体内的崩坏能储量和自身的生命力，都有着上限，以至于他们只能精进技巧与机制，而无法累积数值。

    但人类的技巧和机制再如何逆天，除了凯文和幽兰黛尔那样怪物般的存在，终究还是改变不了什么的。

    可赤鸢仙人却截然不同，她作为进行了过重超变的融合战士，拥有着近乎无限的生命力与体能，意志强度与肉身都早已达到了非人的境界。

    伏幽清晰地记得，曾经与赤鸢仙人鏖战之时，不过短短不足一秒的时间，对方便挥出成百上千道拳影，甚至能把太虚剑神当成平A来放。

    十招，百招，千招，甚至上万招，对于拥有无限体能的符华来说，都不过是战斗前的开胃小菜，没有任何本质区别。

    她可以永远保持着巅峰战斗状态，无休止地战斗下去，而程凌霜却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即便程凌霜在太虚剑神的造诣上超越了赤鸢仙人和伏幽，也无法在真正对决的时候战胜他们。

    程凌霜只能在战斗刚开始的那刹那瞬间，凭借着出其不意的极致剑道，短暂压制住赤鸢仙人或者伏幽一瞬。

    但就七剑弑师的结果而言，程凌霜俨然把握住了那瞬息之间的机会。

    而在漠北与伏幽的那场生死对决中，程凌霜的太虚剑神依旧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与伏幽凝聚的剑神碰撞，天地为之失色。

    在那短暂的交锋里，程凌霜凭借着更胜一筹的剑神造诣，甚至还占据了极短时间的上风，让伏幽都陷入了片刻的被动。

    如果不是伏幽暴怒，直接加大崩坏能输出，彻底掀桌的话，这个时间还能更长。

    的确，单论一道太虚剑神的强度，伏幽不及程凌霜。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在太虚剑气造诣和单一剑神的强度上，程凌霜比自己更接近本质。

    然而战场从不是比拼单一招式的擂台，胜负也不由某一剑的强弱来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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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伏幽在一瞬间，打出两道，十道，乃至数十道剑神，并且将其叠加在一起呢？

    数量与数值本身就是力量的一部分，尤其是在差距悬殊的情况下，技巧再精妙也无从抵偿。

    甚至在当初与程凌霜交手时，伏幽压根就没有使用剑神叠加。

    他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种“力大砖飞”的方式，不过是在自己挥出的太虚剑神中，注入了大约程凌霜内力一百多倍的崩坏能。

    仅此一点，便足以让整场战斗变成数值碾压。

    程凌霜固然技巧超凡，她的剑意更是达到了人类所能企及的巅峰。

    可她的数值还是被牢牢限制在“人类”这一框架之内，比不过某审判级崩坏兽。

    于是，程凌霜的落败也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程凌霜……”

    伏幽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回顾一段早已尘封的记忆，语气平静，可眼底却藏着几分复杂的叹惋。

    五百年已过，当初交错的剑神早已消散，可那道足以让伏幽承认超越所有人的剑意，依旧在他脑海中清晰无比。

    “她是一个天才，真正的天才。”

    伏幽重复这句话时，语气异常笃定，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可她背叛了我！”

    怒声打断了伏幽的感慨，识之律者猛地抬眼，看向伏幽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忿。

    识之律者的眉头皱起，拳头紧紧地攥着，仿佛再次置身于那场赤鸢仙人被弑杀而丢失全部力量的夜晚。

    “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五百年前的那个晚上，就是她率先出手，一剑刺穿了我的头颅！”

    越说越激动，识之律者甚至抬手摸向自己额头的位置。

    由于迦楼罗堪称逆天的恢复力，那里并没有伤口留下，可记忆里的那股刺痛，却依旧真实得让识之律者发颤。

    虽然这份记忆并非识之律者自身所有，而是来自符华，是曾经的赤鸢仙人亲身经历的过往。

    但时至今日，识之律者早已深深沉迷于这个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身份，将符华的经历全都当成了自己的一切。

    自然，识之律者也将这份被弟子背叛的恨意，尽数安在了自己的身上。

    “别激动，仙人。”

    伏幽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情绪失控的识之律者，神色依旧保持着平静，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语气平稳，没有丝毫波澜。

    “她已经死了。”

    “死了就算了？我恨不得把他们挫骨扬灰！”

    可伏幽的说辞非但没有让识之律者消气，反而让她的怒火更盛，越说越气，甚至忍不住口嗨起来，言语间满是难以消解的怨恨。

    “哦？”

    伏幽闻言，轻轻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