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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湄若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凝重,却依旧没有出手。
她看到魏婴伏在地上,手指艰难地抠进泥土里,嘴角竟还噙着一丝笑意——他正在吸收雷劫散逸的力量,那些至阳的雷电穿过他的伤口,与体内的灵力交织融合,催生出新的生机。
第八道惊雷如同擎天巨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劈下。
就在这时,魏婴周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是他这些年积攒的功德之力,此刻尽数觉醒,与雷电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金光与紫光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
“成了!”湄若眼中精光一闪。
雷光散去的瞬间,魏婴的身体缓缓悬浮起来。
焦黑的皮肤寸寸脱落,露出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的眉心亮起一点莹光,一个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小人儿缓缓浮现——那小人儿穿着与他同款的衣衫,眉眼灵动,正是他凝结出的元婴。
最后一道雷劫来得悄无声息,只是一道纤细的紫电,如同温柔的抚摸,轻轻落在魏婴的元婴上。
小人儿伸展了一下四肢,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魏婴体内。
乌云散去,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乱葬岗的土地上。
魏婴缓缓睁开眼,眼底清澈明亮,周身的气息温润而厚重,再无半分金丹期的生涩。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蕴含着用之不竭的力量。
“师傅,干娘。”他转身看向湄若与寸心,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虽还有些虚弱,却透着前所未有的神采,“我成了。”
寸心再也忍不住,化作人形扑上前,一把将他抱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傻孩子,吓死干娘了!”
她摸着他崭新的肌肤,感受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悬了整整一日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湄若走上前,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少年,眼底漾起欣慰的笑意:“不错,雷劫淬体,功德护身,你的元婴比寻常修士稳固百倍。”
她抬手一挥,一件干净的衣衫落在魏婴身上,“回去吧,你爹娘该等急了。”
魏婴点头,目光扫过这片被雷劫洗礼过的土地。
原本灰黑的地面上,竟钻出了几株嫩绿的草芽,在阳光下怯生生地摇曳着。
他忽然明白,所谓的劫难,从来都不是终点,而是新生的序章。
三人转身往桃林走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魏婴走在中间,左边是含笑望着他的师傅,右边是还在偷偷抹眼泪的干娘,心中忽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桃林的晨露还挂在花瓣上,魏长泽夫妇提着采购的竹篮走进结界,藏色刚放下东西,便从袖中抽出一张素白的帖子,扬了扬:“阿婴,你看这是什么?”
魏婴刚结束晨练,额角还带着薄汗,凑过去一看,只见帖子上用清雅的小楷写着
“恭请十里桃林贤士莅临云深不知处听学”,落款是“姑苏蓝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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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了挑眉:“蓝氏?给我们的?”
“可不是。”魏长泽擦了把汗,笑道,
“这十一年你们在外除祟,‘十里桃林’的名号早就传开了。我们在夷陵的铺子收到帖子时,还愣了好一会儿呢。”
湄若端着茶盏走出来,指尖划过帖子上的字迹:“姑苏蓝氏的听学,倒也算这方世界的盛事。”
藏色忽然笑出声,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说起来,我年轻时也去听过学。蓝氏死板得很。”
她瞥了魏婴一眼,故意拖长了语调,“我当年还趁他打坐,用定身符把他定住,剪了他留了半年的山羊胡子呢。”
“娘!”魏婴眼睛一亮,拽着她的衣袖不肯放,“还有这种事?快给我讲讲!”
“那可多了去了。”藏色往石凳上一坐,掰着手指细数,“蓝氏家规多得能压死人,什么‘不可疾行’‘不可喧哗’,我当年光是罚抄家规就抄断了三支笔。”
她想起往事,忍不住笑,“不过那会儿也热闹,几个世家的子弟凑在一起,偷偷喝酒,半夜爬墙出去摸鱼,被蓝启仁抓到,罚在冷泉里泡了半宿……”
魏婴听得心痒难耐,眼睛里像着了火:“听着倒比我们在外游历有意思!娘,这听学我能去吗?”
湄若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又看了看藏色眼底的纵容,便知这对母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骨子里都带着股跳脱的劲儿。
她放下茶盏:“想去便去看看也好,多结识些同辈修士,总没坏处。”
“师傅也同意?”魏婴喜出望外,原地转了个圈,佩剑的流苏扫过下落的桃花瓣,
“那我得准备准备!对了,蓝氏是不是真像娘说的那么古板?”
“去了就知道了。”藏色拍了拍他的肩,眼底却掠过一丝怀念,
“虽古板,却也真能学到东西。现在教学的是蓝启仁了吧?”
寸心从湖里探出头,粉龙的脑袋上顶着片荷叶:“我也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地方能让藏色姐姐抄断三支笔。”
魏长泽笑着补充:“帖子上写着可携亲眷同往,你们师徒、母子(干娘与干儿子)正好一道去。”
魏婴已经开始琢磨要带些什么,一会儿说要把新炼的符箓带上,一会儿又说要给蓝氏的弟子露一手剑法。
仗着有储物空间,真的是什么都往空间里扔。
特别是他已经偷偷地挖了好多藏色散人酿的桃花醉了。
湄若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唇边噙着浅淡的笑意——这孩子,终究还是少年心性,一场听学,倒比渡劫时还要兴奋。
藏色凑到湄若身边,低声道:
“让他去闯闯也好,总在我们跟前,哪能长见识。就是蓝启仁那性子,怕是要被阿婴气个好歹。”
湄若端起茶盏,望着天边流云:“气气也好,太板正了,容易生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