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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章 陈情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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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湄若正想着等兰室散学便去找蓝启仁,脚步刚转过一道回廊,便见两道白衣身影一前一后走来。

    前面的魏婴耷拉着脑袋,活像只被雨打湿的小兽,后面的蓝湛则依旧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阿婴?”湄若停下脚步,有些讶异。此刻离散学尚早,这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师傅……”魏婴委屈巴巴地凑过来,眼眶微微泛红,

    刚要开口,腕间的粉色手环突然窜起个小脑袋,寸心气鼓鼓地对着湄若“叭叭”传音,把兰室里的情景说了个大概——魏

    婴在课堂上提出“怨气亦可利用”,被蓝启仁厉声训斥,还被罚抄了。

    湄若听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眉头微蹙。

    蓝启仁的训斥并非无据,这世间修士多视怨气为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可魏婴的话,偏偏戳中了她教给他的根本——能量本无善恶,全看用者本心。

    就像人持刀,可杀人,亦可切菜,刀本身何错之有?

    “师傅,你明明教过我的,”魏婴攥着她的衣袖,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所有东西都看本心,都能用……”

    “我知道。”湄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和却坚定,“你说得没错。”

    这时,蓝湛也走上前来,对着湄若拱手行礼,声音清朗:“前辈。”

    他依着辈分称呼,规矩得无可挑剔——魏婴唤她师傅,他便尊她为前辈,一如他恪守的所有礼法。

    湄若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探究:“忘机,你觉得阿婴说的是错的吗?”

    她还记得初见时,这两个少年一个跳脱一个古板,倒像是天生的对头,却也隐隐透着几分奇妙的牵绊。

    蓝湛沉默了片刻。

    魏婴在课堂上的话,像颗石子投进他多年来被家规填满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自幼所学皆是“远离阴邪,固守本心”,可魏婴那句“怨气也能为我所用”,偏偏与湄若此刻的话隐隐呼应。

    “前辈,我不知道。”他坦诚道,眼底掠过一丝困惑,“蓝氏教义谓怨气为邪,不可触碰。可魏婴说……看用者本心,似乎也并无错处。”

    湄若笑了。这孩子虽守规矩,却非冥顽不灵,至少愿意深思,而非一味否定。

    “行了,别委屈了。”她转头对魏婴道,“蓝先生既罚了你,便去领罚吧。规矩之内的惩戒,该受。”

    魏婴虽仍有些不服气,却还是乖乖点头:“哦。”

    湄若看着他转身往罚抄处走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静静站立的蓝湛,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晚些见了蓝启仁,是该好好聊聊了——关于怨气,关于能量的本质,或许这方世界的修士,都该换个角度想想。

    廊外的风穿过竹林,带着清润的气息。

    蓝湛望着魏婴的背影,又看了看湄若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前辈教出来的弟子,虽处处破规矩,却有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鲜活与坦荡。

    魏婴不情不愿地跟着蓝湛往书房去,蓝忘机临走时又对着湄若规规矩矩地拱手告辞,两道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湄若望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转身继续在云深不知处闲逛。

    云深不知处依山而建,后山更是竹影葱茏,溪水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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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一处瀑布边时,忽闻“咻”的一声锐响,紧接着是石块碎裂的轻响。

    湄若循声望去,只见崖边站着个红衣少年,正拉弓搭箭,对准瀑布中飞溅而下的碎石。

    是温氏送来的那个旁支少年,温宁。

    他看着确实体弱,拉弓时手臂微微发颤,额角沁着薄汗,可箭矢离弦的瞬间,却稳得惊人。

    又一块碎石从瀑布顶端坠落,温宁屏息凝神,指尖一松,箭矢如流星般掠过,精准地将碎石射成几瓣,水花四溅中,他才轻轻舒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湄若停下脚步,细细打量。

    昨日温晁太过嚣张,她并未细看这对姐弟,此刻看来,温宁虽沉默寡言,却绝非寻常旁支子弟。

    尤其那双手,指腹结着厚厚的茧,显然是常年练箭磨出来的。

    她心念微动,眉心悄然泛起一点金光——那是在宝莲灯世界时,从杨戬那里捡来的天眼,早已被她炼化融合,隐于眉间,寻常时候不露分毫。

    天眼开处,温宁周身的气息在她眼中无所遁形。

    淡淡的阴气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更诡异的是,他的魂魄竟不全,原本该饱满凝实的魂体,有一处模糊的空洞,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只余下稀薄的灵光维持着魂魄不散。

    湄若眉头微蹙。

    魂魄不全,轻则体弱多病,重则心智受损,温宁这副模样,显然是受了魂魄缺损的影响。

    可他射箭时的专注与精准,又透着超乎常人的坚韧,倒像是在以某种方式对抗着魂魄的残缺。

    她收回天眼,金光隐去。这温氏姐弟,果然不简单。

    温情昨天持针探查,温宁今日在后山练箭,看似寻常,却都透着刻意。

    再联想到温宁与魏婴纠缠的命格,湄若指尖轻轻叩着掌心——这对姐弟,怕是藏着秘密。

    瀑布的水声哗哗作响,温宁又射碎了一块石头,转身时恰好瞥见站在竹影后的湄若,吓了一跳,连忙放下弓,有些局促地躬身行礼:“前、前辈。”

    湄若缓步走出,目光落在他的弓上,淡淡道:“箭术不错。”

    温宁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只是……随便练练。”

    “随便练练,能有这般准头?”湄若笑了笑,“温公子不必拘谨,我只是路过。”她说着,转身往竹林深处走去,“继续吧。”

    温宁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影中,才重新举起弓,只是这一次,指尖却有些发颤。方才那位前辈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让他莫名地有些心慌。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箭矢对准瀑布,可脑海里,却总忍不住想起方才那道素白的身影,以及她眼底那抹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沉静。

    湄若穿行在竹林间,心里却在琢磨。

    温宁的魂魄缺损,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造成?

    若与阴铁有关,那温情昨天探查,是否是为了她这个弟弟呢??

    湄若闲庭信步地离开了瀑布边,却没有想到刚走出去没多远,又碰到了温家这旁支姐弟当中的姐姐。

    湄若看完温宁天眼并没有关,魏婴昨天说温情来后山查看,湄若也怀疑蓝氏若有阴铁,是否就在这后山,便没有关天眼。

    打算也用天眼看看这蓝氏后山,碰到温情的时候,温情冲湄若拱手行礼,湄若却一时间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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