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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非要与他硬碰硬。”湄若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淡然,“只是想亲眼看看温若寒的性情。
若他尚有几分清明,或许能劝其收手;若已是满身阴煞,无可救药……”她没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蓝曦臣眉头微蹙:“姑娘是担心温氏还在炼制傀儡?”
“不止。”湄若摇了摇头,“阴铁既能驭尸,亦能聚怨,若温若寒真在效仿薛重亥,恐怕不止云深不知处,其他世家也难独善其身。
我去一趟,既是为了带出温情一脉,也是为了探探温若寒的底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且我以桃林名义前往。”
蓝启仁这才恍然——湄若并非蓝氏之人,她的行事自有她的立场,蓝氏既无资格干涉,也无需承担风险。
他望着湄若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看似年轻的女子,心思竟比许多老成修士还要周全。
“姑娘既有决断,我等自不便多言。”蓝启仁终是松了口,“只是温氏势力庞大,姑娘还需多加小心。”
“多谢蓝先生提醒。”湄若颔首,“我打算明日便启程,先去聂氏一趟,再转道岐山。”
她还记着孟瑶的事,聂明玦在岐山脚下,正好顺路一并解决。
蓝曦臣温声道:“若有需要蓝氏帮忙之处,姑娘尽可开口。”
“好。”湄若没有推辞,“若我此行有什么发现,会让人传信给蓝宗主。”
说罢,她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
“对了,阿婴还在罚抄家规,劳烦蓝先生多照看一二,莫要让他真抄到三更半夜。”
蓝启仁想起那个跳脱的少年,又看了看眼前这位护短的“师傅”,板着的脸竟难得柔和了些,哼了一声:“知道了。”
湄若轻笑一声,转身消失在回廊的竹影中。
室内,蓝曦臣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叔父,您说湄若姑娘此行,能有收获吗?”
蓝启仁拿起案上的古卷,重新展开,声音低沉:“她既有这般修为,又有这般见识,想必不会空手而归。我们只需守好后山的阴铁,静候消息便是。”
沉香袅袅,卷上的字迹在灯光下泛着古意。蓝启仁的目光落在“阴铁”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场因阴铁而起的风波,或许真要借这位桃林姑娘的手,才能彻底平息了。
而湄若离开书房后,并未回精舍,而是往罚抄的藏书阁处走去。
远远便在窗口见魏婴趴在案上,对着厚厚的册子唉声叹气,蓝湛则坐在一旁,专心地抄写着。
她站在廊下看了片刻,见魏婴偷偷往嘴里塞了块桂花糕,被蓝湛冷冷一瞥,吓得差点把糕点吞下去,不由得莞尔。
这两个孩子,倒真是无论何时都能闹出点动静来。
湄若没有上前打扰,只悄悄的给寸心传音,告诉他自己明日要去温氏的事情,让她护好魏婴,不要魏婴闯祸也纵着,便转身往精舍去。
明日要启程去温氏,她需得早些歇息,养足精神——这趟岐山之行也不知结果如何。
翌日天未亮,云深不知处的薄雾还未散尽,湄若已站在精舍院外。
窗内,魏婴睡得正沉,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想来是梦到了什么开心事。
湄若足尖轻点,身形如一片流云般飘起,悄无声息地掠过层层竹浪,很快便消失在云深不知处的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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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急于赶路,而是升至云层之上,踏着流转的云气缓缓前行。
下方的山川河流如画卷般展开,晨雾在山谷间蒸腾,村落里已有袅袅炊烟升起,一派宁静祥和。
这般景致,让她想起在十里桃林的日子,不由得放缓了速度。
虽是“慢慢飞”,但以她的修为,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抵达清河聂氏的地界。
聂氏山门匾额上“清河聂氏”四个大字透着凛冽的锋芒,守门的弟子皆是身佩长刀,目光锐利如鹰。
“烦请通报,十里桃林湄若,前来拜访聂宗主。”湄若落在山门前,对着守门弟子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弟子见她一身素白衣裙,气质清绝,虽面生,却不敢怠慢,连忙应声:“请稍候,容弟子入内通报。”
不过片刻,那弟子便快步出来,恭敬地侧身引路:“姑娘请,宗主正在前厅等候。”
穿过层层回廊,聂氏的建筑风格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处处透着刚硬之气。
廊柱是黑铁包裹的硬木,墙壁上挂着的不是字画,而是历代先祖用过的长刀,刀鞘上的寒光在晨光里闪闪烁烁。
到了会客厅,只见一位身着玄衣的高大男子正背对着门口而立,身形挺拔如松,腰间佩着柄通体乌黑的长刀,仅从背影便能感受到一股凛然正气。
“聂宗主。”湄若轻声唤道。
男子转过身来,面容刚毅,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苟言笑的严肃,正是聂氏宗主聂明玦。
他看到湄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这位传闻中能引天雷的桃林先生如此年轻,但很快便敛去情绪,拱手道:“姑娘大驾光临,聂某有失远迎。”
“聂宗主客气了。”湄若回礼,“冒昧到访,是有一事相商。”
聂明玦抬手示意她入座,命人奉上茶水,开门见山:“先生是为孟瑶而来?”
湄若略感意外,随即了然——聂明玦性情刚直,却不愚钝,孟瑶在他麾下做事,她昨日在云深不知处与孟瑶交谈,想必已有消息传到他耳中。
“是。”湄若坦然承认,“我观孟瑶虽出身坎坷,却心思缜密,行事有度,是个可塑之才。
桃林正好缺一位对外联络的管事,想请他入我桃林效力。”
聂明玦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先生可知孟瑶的身世?他在金家的处境……”
“身世不能定人,处境更不能掩才。”湄若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
“聂宗主肯收留他,想必也是看中他的才干。
桃林虽不比聂氏势大,却能给他一个不受身份掣肘的去处,更能助他提升修为——我有办法帮他洗精伐髓,弥补资质之缺。”
聂明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洗精伐髓乃是逆天改命的手段,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得见,这位桃林姑娘竟能轻易许诺?
他打量着湄若,见她神色淡然,不似作伪,心里便有了计较。
他沉默片刻,终是开口:“孟瑶在我麾下虽时日不长,却确有才干。
聂某留他,是惜才;先生想请他,亦是惜才。若他自己愿意,聂某不会阻拦。”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