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着急接触恒王做什么?还把身份露给他,你是嫌自己命长?”南见黎有些无语,也对他们两兄妹如此自作主张有些不知所措。
孟珠垂下头,低声解释:“皇帝的药里被人下了毒,这毒会让他不知不觉的死去。可若是解毒,他的身体不禁会虚弱到无法起身,就连神志都没办法完全清楚。”
“我不能让他变成那个样子。”孟珠的眼神里蹦出一抹恨意。
“现在他的寿命虽然只剩三四个月,但我会让他神志清晰,身强体健地活到那个时候。我要让他亲口承认,父王的清白。我要让他在最健康,最放松的时候.........去死!”
孟珠指尖攥得发白,字字冷冽刺骨。
十二年前贤王府满门冤屈,皆系帝王一念之差。她隐忍至今,就是要讨回公道。唯有让他清醒地承受悔恨,体面碎尽,才足以祭奠她枉死的父王和母妃。
南见黎看着她这样,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劝些什么。
世间本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根本没有资格劝说别人原谅,或者放弃。
“你们.......你们长大了,有事商量着来,百晓盟和惠民号的势力你们都可以用,只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虽然六年前南见黎就开始谋划这些事情,可也只不过是为他们保驾护航,其余的事情,都给他们自己来。
“多谢大姐。”孟珠感激的红了眼眶,刚想坐下,就听外面传来脚步声。
“你们两个多保重,若是有危险就放这个。”南见黎将一个穿云箭塞进孟珠手里,随即拉着沈江翻出后窗,一闪身进到空间里。
房门外,一队巡查的禁军敲门。
“明姑娘,我等听着屋里有说话声,可否开门让我们查看一番。”
沈河侧身推开后窗,见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便快步走过去开门,“我与我家主人说话,你们紧张什么?”
为首的禁军皱着眉,语气强硬:“刚刚听里面分明是两个女子的声音,窗影上也能迷迷糊糊的看出并非只有两个人,我等需要进去查看。”
“姑娘家住的屋子,也是你们随意能查的?”沈江一步不让。
孟珠端坐在桌边,桌上点着两盏油灯,她就拿着医书闲适的翻动着,“让他们进来。”
沈河闻言侧身退让,一众禁军鱼贯而入,四下扫视屋中陈设,目光反复落在紧闭的后窗与空荡角落,细细排查。
屋内暖灯摇曳,除了孟珠与沈河,再无半分人影,像是方才听到的动静只是错觉。
几番探查无果,寻不到半点异常,禁军只得面露窘迫。
孟珠缓缓合上书册,抬眸淡淡瞥去,带着无形的压迫。
为首禁军面色一僵,只得拱手赔罪:“明姑娘得罪了。我等这就离去,请姑娘早些休息。”
不想与他们为难,孟珠摆摆手。
南见黎将沈江收进空间里,然后十分顺利的离开皇宫。
回到府里,南见黎拿出那青布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
南见黎和沈江一人拿着一份,慢慢翻看着。
沈江越看越气愤,指着手里的东西,声音里满是愤懑:“当年就因为王爷战功太多,威望太高,这帮人心生忌惮,处处针对。”
“苏家出了一位继后还不满足,还要扶持自家血脉,谋一个名正言顺的太子之位。不惜污蔑王爷,颠倒黑白。”
南见黎翻动着手里的东西,眉头都没抬。
“这不是很常规的操作吗?双方阵营不同,自然是自谋利益。你家王爷得了个贤字,是嘉奖也是催命符。若是他不优柔寡断、心慈手软,也许不会是如今的局面。”
“说到底,还是成王败寇,不服不行。”
沈江攥着卷宗,气闷地瞪着她,满心委屈。
他怎么才知道自己媳妇的嘴这么毒?到底是哪一头的啊?
王爷的冤屈、半生赤诚,难道就这般轻描淡写?
没听见他出声,南见黎难得抬眼分给沈江一个眼神。
随即勾了勾唇角,摇摇头。
“你家王爷既有金刚手段,又有菩萨心肠,可他最大的弊端就是没有认清,自己的爹是个什么货色。他太希望得到皇帝的信任和赞许,这才是导致最后祸根的理由。”
她扬了扬手里的证据,无奈道:“苏府和丞相府也是看准了这个点,他们比你家王爷更了解皇帝。所以,这些证据,和当年上书的奏折,密报全都是为你家王爷量身打造的,他们是揣摩着皇帝的心思写的,可不要一击即中吗!”
沈江沉下声音,心口堵得厉害,“果真是,天家无父子。”
“别感慨了。你看看这个!”南见黎将手里的一卷册子扔给沈江,“你看我在这里面看见了谁?”
沈江忙低头去看,迅速浏览一遍后,眉头蹙起,“方家?”
“当年方家老太爷官至内阁次辅。自从老太爷离世后,方家被王爷旧案牵连,满门被贬。如今族中最高也不过是个户部侍郎,明面上与苏家毫无牵扯,怎会出现在这账册里?”
说着,他翻动账册,重点在每一处的标注日期上:“你看这里,苏家这些年,几乎每年都要给方家送些好处,田产铺子,金银玉器。虽每笔数量不算丰厚,却年年不落。”
沈江合上账册,眸色深沉。
这是苏家内宅对外送礼的私账,看来苏家和方家关系匪浅。
“可是,方家早已败落,苏家为什么要这样?”他眉头紧锁,低声嘀咕。
话音刚落,南见黎忽然抽出一旁另一册账册。
是丞相府的私账,她迅速反动几页,眼中闪过惊色:“咦,这里竟也有方家!”
沈江凑过去细看,果然,两本账册上,都写着方家的礼单。
一家东西不算多,可两家都送,这数量可就不算少了。
“看来,方家得好好查一查。”南见黎低声道。
“我立刻去安排。”沈江应了声,也顾不得现在是三更半夜,径直出门去。
而南见黎则安排人,将老皇帝命不久矣的消息传给书院里的孟楼。
天亮时,等来了孟楼的第一步计划。
若沉冤不得昭雪,那便掀起风云。
三日后,京城的风陡然变紧。
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黄纸,纷纷扬扬铺满了街头巷尾,茶肆酒楼、城门墙角,甚至是世家府邸的门楣上。
纸上只有一角朱红印痕,纹路繁复,刻着半只栩栩如生的龙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