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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给你,算是赔礼道歉。”
桂香婶边说,边把布包小心放在桌子上,再一层一层打开。
一颗乳白色,散发着莹润光泽的珠子出现在眼前,有蚕豆大小,通体滚圆,没有一丝瑕疵。
“这是..珍珠?”沈昭心里惊讶。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这是我生旺子那年,进山砍柴的时候,在一个水洼里捡的。
当时我看它好看,以为是什么宝贝,就带回来了,但是前些年风声不好,我就没敢让别人知道。
更不敢拿出来,就这么一直放在我那。”
沈昭斜眼笑她。
“这珍珠色泽不错,不过只有一颗,你拿去黑市,能卖个几块钱。
就这么给我,不心疼啊?”
桂香婶翻翻死鱼眼,“心疼我就不拿出来了,这东西就是给我,我也不敢拿去卖,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收着。”
“今天是小芳不对,她嘴上没把门的乱说话,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沈昭知道她的意思,笑着道。
“她是她,婶子是婶子,放心吧,我没那么小气,再惹我,我只打她,不涉及咱姐儿俩的感情。”
桂香婶,“谁跟你姐儿俩呢,没大没小的。”
沈昭没接这话,两根手指捏起珍珠,拿进了放在眼跟前看了看,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再抬头,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婶子,这东西就当我跟你换的,别说赔礼的话。
就算是要赔礼,也是小芳来,跟你没关系。”
桂香婶听她这么说,心里舒服了。
轻哼一声,“还算你有良心,不过不用换,我愿意给你,你就拿着,别跟我撕吧啊。”
就冲沈知青那瓶汽水,她这东西就给得心甘情愿。
“你忙着吧,我就回去了。”
桂香婶站起身,扯了扯灰布上衣,转身要走。
沈昭哪能让她就这么回去,连忙跟着起身,“婶子你等我会儿,有个东西还你。”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
“这个。”
桂香婶接过来一看,字儿不认识,但手印认识。
她按的。
这不上次因为小芳,签的那什么,欠沈知青一个承诺的纸条?
这.....就无法拒绝。
沈昭飞奔回屋,不一会儿肩上扛着个用报纸包着的大家伙出来。
扔在地上哐当一声。
右手还有个麻袋,鼓鼓囊囊地装了半袋子。
“纸条撕了吧,咱们两清,另外,这些东西换你的珍珠。
我可不是那占便宜的人。”
沈昭双手叉腰,觉得自个儿真是越来越善良了。
那珍珠,确实送她心坎上了。
这东西对她很重要。
桂香婶惊呆了。
纸条就算了,能收回撕掉更好,可这些东西。
都是啥?
她蹲下身体,打开麻袋看了一眼。
立刻被白花花的大米晃了眼。
这种米煮出来的稀饭,肯定能煮出米油,又白又香。
桂香婶咽了咽口水,家里米缸的确见底了,这让她很难拒绝。
她又掀开报纸一角,看到了红彤彤,还带着血水的肉。
看形状,这是一整个后腿肉。
是比不上肥肥的五花,可这么一大块,得有十几斤吧。
“这....我不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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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香婶拒绝得很艰难,那可是肉啊,家里从开春到现在,就没沾过荤腥。
去山上修水沟的儿子倒是吃得脸圆。
可她,顿顿都红苕稀饭。
红苕多,稀饭少,每天半饱。
肚子真是一点油水都没有。
沈昭撇嘴,“那珍珠我也不要了,你拿回去。”
她说得豁达,没实际上眼睛悄悄瞄向珍珠,生怕桂香婶真拿回去。
“哎呦,你就别跟我讲礼了,你这珍珠我都没跟你客气,你跟我客气那不见外了吗。
你送我珍珠,我送你肉和米。
正常乡亲往来罢了,别想那么多,赶紧的吧,我帮你把东西扛回去。”
说着,又扛起猪后腿和半袋子大米要走。
桂香婶哪好意思真让她扛。
赶紧伸手抢过来,“哎呀,你...行了,我来吧,这些东西我的确很需要,就不跟你客气了。
你也别跟我客气,珍珠给你就是你的,不管它值多少钱,以后都跟我没关系,咱们两清。”
沈昭话都到这个份上。
她再不松口,多少显得有点不知好歹。
“那行,您自己来,我还忙着。”
桂香婶扛着米和肉,一点都不觉得费劲,反而走路带风,神清气爽。
路上碰见姐妹团,便跟她们炫耀自己喝了橘子汽水。
贼拉好喝,酸酸甜甜的,清爽又解渴。
春婶子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瞪大眼睛说酸话,“这么贵的东西,进你肚子真是里白瞎了,要是我,就拿回家给孩子们分一分,咋能自个吃独食呢?”
“可不是么,桂香你咋想得这么开呢?我可不敢喝那么贵的玩意儿。”
秋香婶摇摇头,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你们懂个屁!”
桂香婶往上提了提麻袋,扬起下巴,觉得自己跟她们不一样。
“这些年,谁不是一样下地挣工分,老娘还要操持家里家外,洗衣做饭。
可有点好东西就进了男人和孩子嘴里,吃苦吃了一辈子,最后落着什么好了?
死后一顿哭,再落个孝顺名声,可我呢,吃的苦依旧存在,不会少一点。
老娘才不要为了这点子孝顺,就把自己泡在苦水里一辈子。
以后我不仅要喝汽水,我还要吃鸡蛋、鸡腿、吃桃酥、冰糖....”
桂香婶越说越想流口水。
真想赶紧都吃到嘴里。
秋香婶和春婶子听愣了。
“可....咱们女人家,吃那么多好东西有啥用?”
“是啊,咱们哪配吃那些?”
春婶子呆愣愣的,她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好东西要给家里传宗接代的男娃吃。
女娃只配喝红苕稀饭。
后来熬成婆婆,自己当家做主了,可那些习惯改不了。
她们是真的就不想吃吗?
不是的。
她们是不敢,也不好意思。
好像多吃一口,就会被人笑话是个馋嘴婆娘,还跟孩子抢吃的。
她们早就习惯压抑口腹之欲,贡献自己的一切。
为孩子,为孙子,为了这个家.....
说白了,也是穷的。
“那啥,我也想吃鸡蛋。”秋香婶咽了咽口水,“说来好笑,我养着鸡,却几乎记不清鸡蛋的味道了。”
桂香婶眼睛一瞪。
“想吃就吃呗,对自己好点,那啥,我先走了啊,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