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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出远门的理由,一般都是探亲。
“行行行,你探,你探。”
贺健平嘴角疯狂抽搐,好好一个妹娃儿,怎么老这么粗俗。
他把沈昭的脚往旁边挪了挪。
从抽屉翻出纸笔,三两下把介绍信写好,笔往桌面一拍,正要去找钥匙开锁拿公章。
却听“啪!”一声
萝卜刻的公章盖在那张介绍信上。
贺健平......这不纯属脱裤子放屁吗?
他抖着手,沉默了很久,抬头,看着沈昭眼睛喷火,老脸狰狞。
怒吼出声。
“滚!”
“好嘞!”
沈昭放下一字马,抓着介绍信和萝卜章撒丫子就跑。
一溜烟儿就没人影了。
贺健平气得差点把笔撅断,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这他娘的到底从哪钻出来的奇葩?
咋这么会气人呢。
正生着气,钟正从外面进来,笑得满面春风,“爸,我来拿介绍信。”
介绍信....去他娘的介绍信。
贺健平现在最听不得这三个字,头都不抬,抓着笔朝他扔过去,“急着投胎啊,这么着急早干嘛去了。”
钟正僵在原地。
捏着信封的指节发白,心里想不明白哎,明明说好今天来拿介绍信,怎么进来就被骂。
这老东西今天吃炸药包了?
“爸.....”
“谁是你爸,老子哪来你这么大个儿子。”
钟正无奈了。
强忍着翻脸的冲动,把信封放在贺健平面前的桌子上,“岳父,这是两千块钱,我已经筹集齐了。”
“哦。”
贺健平不咸不淡地应了声,伸手打开信封,看到里面厚厚一摞大团结,脸色好看了点。
“来,写个声明,证明这钱是给我女儿的家用,按上手印。”
他可不想钟正回头就举报他利用职务之便,把工农兵大学卖了,收受贿赂。
钟正很老实,让干嘛就干嘛。
声明写得痛快,手印按得整齐。
贺健平把钱和声明叠好放在一起,然后才写介绍信。
等钟正拿着钱走了没一会儿。
贺健平眸色发沉地看着门口,就看见沈昭又一阵风似的窜回来了,发丝上带着风,有一缕贴着额头。
双手撑在啪地按在桌子上。
贺健平刚要发火,就听见这祸害开口说道,“大队长,我举报钟知青在下乡接受中下贫农再教育期间,让其他女知青给他洗衣服,搞资本主义做派。
并且多次发表反动派思想。”
贺健平眼睛刷一下亮了。
秒变脸,站起来把椅子往沈昭身后放,“哎呀呀,这可是大事,沈知青快坐下慢慢说。”
“嗯....”
沈昭理了理衣服,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慢条斯理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翘起二郎腿。
“这事吧,是得好好说。”
“对对对...”
贺健平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十分钟后....
高昂着下巴,跟个皇帝似的从办公室出来,贺健平亲自给她开门。
像个谄媚的老太监,“沈知青慢走哈,有空常来玩。”
“嗯,不用送了,小毽子。”
沈昭摆摆手,踩着风火轮回家。
贺健平背着手,目送心腹大宝贝离开,乐呵呵地转身进屋。
钟正想上工农兵大学?
啊呸!
工农兵大学不光是有地方干部推荐信就行,还得政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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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审不过,看你拿什么上大学。
虽然这么做有点不地道,可他有什么办法,闺女和女婿,肯定选闺女啊。
造孽啊。
……
沈昭直接冲向村口,老白在这里等她。
两人汇合,一起下山。
到了市里,季白先去打电话,告知家里老爷子他要回去,请求派人接应。
季白不知道那些人的目的。
是冲着季家来的,还是单纯因为大哥,如果是冲着季家。
大哥没了,那些人一定会盯上他。
毕竟,他现在是季家唯一的继承人了。
大哥在明面上已经牺牲了。
这个也没什么好说的,至于被沈知青救了之后又牺牲的事。
不能在电话里说。
毕竟,这世上最打击人的,莫过于绝望后发现了希望,然后又绝望。
既如此,还不如不让他们不知道这事。
沈昭也是一样的想法。
所以才没有告诉老白他大哥其实没死的事。
她不知道季东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也不敢把他从灵泉水里捞出来,甚至不敢把他从空间里挪出来,就怕改变点什么,会让那点仅剩的生机断绝。
她琢磨着,空间里自成一体,或许能遮掩天机,留季东一条狗命。
这种情况,怎么告诉季白?
说人没死,那人呢?去哪了?她哪能拿得出来人啊。
不如等季东的情况稳定后,或许他们活过来,再给老白一个惊喜。
这是其一。
还有个原因,就是沈昭想用季东的死,来钓一钓他背后的人。
当时她和季东一起出现在路子诚的诊所,路子诚是特务,那她的情况,肯定已经被他传给了幕后之人。
现在季东死了,唯一可能拿到情报的嫌疑人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沈昭眯了眯眼。
把季东送到张胜利家,他会等家里来接应的人到了之后再起程。
那些人不敢轻易对丰安市二把手动手。
季白站在大院门口,满脸担忧。
“沈知青,你要小心。”
沈昭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唇角勾出一抹自信的笑。
“走吧你,我心里有数。你安心等着家里人来,啰里吧嗦的。”
季白无奈。
看着沈昭的背影汇入街上往来的人流,心里的担心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抹担忧里,还有一抹苦涩。
沈知青,就像最耀眼的太阳,永远热烈、充满生机。
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太阳,怎么会抓得住呢。”
季白低喃着,转身走进大院。
沈昭走在古朴的市井街道上。
穿着工装上下班的工人很多,闲谈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此起彼伏。
烟火气裹着风声掠过耳畔,吹乱了少女耳畔的碎发,鹅黄的格子长裙飞扬成漂亮的弧度。
引来无数路人驻足。
年纪大点的婶子看了,或许还会低声骂一句狐狸精。
沈昭没骑车,一路碰碰跳跳地走,
看似闲散,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后动静。
忽然,她拐进一条僻静的窄巷。
巷子里土墙皮斑驳,堆着几个破咸菜缸。
沈昭脚尖一点,踩着瓦罐爬上墙。
刚在墙头坐下,晃了晃小腿。
巷口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