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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0章 林场合作扩规模,獐子养殖试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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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元宵节刚过,长白山还是一片银装素裹。靠山屯养殖场的大院里,工人们正在清理积雪,准备开春后的生产。杨振庄的胳膊已经能做些轻活了,这会儿正和赵老蔫、王建国在办公室里商量事儿。

    “振庄,你这胳膊真没事了?”赵老蔫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要不再养养?”

    “真没事了。”杨振庄活动了一下左臂,“就是使不上全力,端个碗拿个筷子还行。老蔫叔,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建国也恢复了,但右胳膊留下点残疾,不能完全伸直,干活慢了点,可不妨碍日常活动。他正翻着一份文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振庄哥,这合同我看完了。”王建国把文件推过来,“林场那边想跟咱们扩大合作,这是好事。可这獐子养殖……靠谱吗?咱们从来没养过这玩意儿。”

    杨振庄接过合同,仔细看了一遍。这是周建军昨天送来的,林场场长陈福生亲笔签的意向书。内容很简单:林场提供场地和技术支持,杨振庄投资养殖獐子,产出对半分成。

    獐子,学名原麝,是东北山林里的一种小型鹿科动物。它最值钱的是雄性腹部的麝香囊,里面的麝香是名贵中药材,价比黄金。八十年代初,一克优质天然麝香能卖到三十块钱,一只成年雄性獐子的麝香囊能产二十到三十克,那就是六七百块钱。而獐子本身不值钱,肉不算好吃,皮也一般。

    “建国说得对,咱们没养过。”赵老蔫抽了口旱烟,“我年轻时候打过獐子,这东西精得很,跑得快,胆子小,有点动静就惊。养在圈里,怕是容易受惊死了。”

    杨振庄何尝不知道这些。上辈子他就听说过有人养獐子失败,赔得血本无归。可他也知道,獐子养殖要是成功了,利润比养梅花鹿高得多。更重要的是,林场现在愿意提供场地和技术支持,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老蔫叔,建国,你们说的我都明白。”杨振庄放下合同,“可咱们不能老守着老本行。养鹿、养貂,现在虽然挣钱,可市场就这么大,再扩大也有限。獐子养殖要是成了,咱们就能打开新路子。”

    “理是这个理。”王建国挠挠头,“可咱们不懂啊。林场那边说有技术员,可靠谱吗?”

    正说着,外头传来汽车喇叭声。周建军从一辆吉普车上跳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这男人长得黑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戴着一顶狗皮帽子,走路有点罗圈腿,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跑的人。

    “杨叔!我把专家给您请来了!”周建军一进门就喊。

    杨振庄赶紧迎出去。周建军介绍说:“杨叔,这位是巴特尔老师,蒙古族的,在内蒙古那边养了十几年獐子,有经验。我爸特意从内蒙古请来的。”

    巴特尔汉语说得不太流利,但能听懂。他摘下帽子,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杨主任,您好。周场长让我来帮忙,我一定尽力。”

    “巴特尔老师,辛苦您了。”杨振庄握住他的手,“快,进屋坐。”

    一行人进了屋,围着炉子坐下。巴特尔也不客套,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字,还有手画的图。

    “獐子,不好养。”巴特尔开门见山,“它们胆小,怕惊,怕吵。养獐子的地方,要安静,要隐蔽。不能有狗,不能有猫,连老鼠都不能有。獐子看见老鼠,都会吓死。”

    “这么娇气?”王建国咂舌。

    “不是娇气,是习性。”巴特尔说,“野生獐子,天敌多。狐狸、狼、猞猁,都吃它。所以它警惕性高,一有动静就跑。养在圈里,它跑不了,就会受惊,受惊了就不吃不喝,最后死掉。”

    “那咋办?”杨振庄问。

    “模拟野外环境。”巴特尔说,“圈舍要大,要有树,有草,有躲藏的地方。喂食的时候,人要少,动作要轻。最好训练固定的人喂,让獐子熟悉,不怕。”

    他翻开本子,指着一幅图:“这是我设计的圈舍图。一个圈舍养十到十五只,面积最少要一百。里面要种树,要铺草,要有假山石让它们躲藏。围栏要用木板,不能用铁丝网,铁丝网反光,獐子害怕。”

    杨振庄仔细看图,心里盘算着。一个圈舍一百,十个就是一千。再加上种树、铺草、建假山,投入不小。

    “巴特尔老师,这样一套圈舍,得多少钱?”

    “材料费,一个圈舍大概五百块钱。”巴特尔说,“人工另算。十个圈舍,五千。再加上种苗,一只成年獐子大概一百块钱,先养一百只,就是一万。总共一万五。”

    一万五!王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钱?咱们养殖场现在能动用的,就八千多。”

    杨振庄也皱眉。一万五不是小数目,几乎要把养殖场的老本掏空了。

    “巴特尔老师,能先少养点吗?比如先养五十只试试?”

    “可以。”巴特尔说,“但五十只,圈舍也得建五个,要不密度太大,容易生病。投资也得七八千。”

    七八千,咬咬牙还能拿出来。杨振庄想了想,下了决心:“行,那就先养五十只。巴特尔老师,您看啥时候能开始?”

    “现在就能开始。”巴特尔说,“先建圈舍,等开春雪化了,我去山里抓种苗。我知道哪儿有獐子。”

    “您去抓?危险不?”

    “不危险,我有办法。”巴特尔笑了,“我们蒙古人祖祖辈辈跟獐子打交道,知道它们的习性。用套子,不用枪,抓活的。”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杨振庄从养殖场账上划出八千块钱,作为启动资金。王建国负责采购材料,赵老蔫负责找工人,巴特尔负责技术指导。

    消息很快传遍了靠山屯。有人说杨振庄胆子大,敢搞新花样。也有人说他瞎折腾,早晚赔钱。

    这天晚上,杨振庄刚吃完饭,三哥杨振河来了,还领着老娘。

    “老四,听说你要养獐子?”杨母一进门就问,脸上带着担忧。

    “嗯,娘,是有这个打算。”杨振庄扶母亲坐下。

    “养那玩意儿干啥?我听说獐子娇气,不好养。”杨母说,“你现在养鹿养貂,不挺好吗?一年能挣好几千,够花了。别瞎折腾,万一赔了,咋整?”

    “娘,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杨振庄说,“养獐子要是成了,比养鹿挣钱。林场那边有专家指导,赔不了。”

    “专家?哪儿的专家?”杨母问。

    “内蒙古来的,蒙古族,养了十几年獐子了。”

    “蒙古族?”杨母更担心了,“他们那儿跟咱们这儿能一样吗?气候不一样,草不一样,水不一样。他们的法子,在咱们这儿不一定好使。”

    杨振庄知道母亲是担心他,耐心解释:“娘,巴特尔老师有经验,他会根据咱们这儿的情况调整。您就放心吧。”

    “我放不了心。”杨母摇头,“老四,听娘一句劝,别养了。你现在日子过得好,别冒险。你要是有闲钱,帮帮你三哥。你三哥现在在养殖场当保管员,一个月四十二块钱,不够花。你侄子要上学,家里房子要修,处处用钱。”

    杨振庄看了一眼三哥。杨振河低着头,不吭声。

    “娘,三哥的工资,在养殖场不算低。”杨振庄说,“保管员就这个价。三哥要是想多挣钱,可以学技术。我跟技术员说了,让他教三哥养鹿。学会了,考过了,工资就能涨到六十。”

    “六十也不多啊。”杨母说,“老四,你就不能直接给你三哥涨点?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娘,不能这么干。”杨振庄摇头,“养殖场有制度,得按制度来。我要是给三哥涨工资,别人咋想?以后还怎么管?”

    “别人能说啥?你三哥是你亲哥!”杨母有点生气了,“老四,你现在有钱了,忘了本了?当年你爹生病,是你三哥……”

    “娘!”杨振庄打断母亲的话,“当年的事儿,咱不提了。三哥现在挺好,有工作,有收入。他要真想多挣钱,就靠自己的本事。我能帮的,就是给他机会学技术。其他的,帮不了。”

    杨母脸色变了,站起来:“行,你现在翅膀硬了,娘的话不听了。你爱咋折腾咋折腾,赔了别来找我哭!”

    说完,气冲冲地走了。杨振河赶紧跟上去,回头看了杨振庄一眼,眼神复杂。

    王晓娟从里屋出来,叹了口气:“他爹,娘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杨振庄说,“可我不能听她的。娟子,养獐子这事儿,我必须干。不光为了挣钱,也为了给屯子找条新路子。咱们不能老指着打猎、养鹿,这些都有尽头。獐子养殖要是成了,咱们屯子就能多一条活路。”

    “我懂。”王晓娟握住丈夫的手,“你去做吧,我支持你。”

    第二天,养殖獐子的工程正式启动。巴特尔选了一块地方,在养殖场最里边,背靠山坡,前面有小溪流过,环境安静。

    “这里好。”巴特尔指着山坡,“獐子喜欢高处,有安全感。前面有小溪,喝水方便。周围树多,隐蔽。”

    工人们开始挖地基,建围栏。围栏用的是厚木板,两米高,顶头还加了遮光布,防止獐子看见外面受惊。圈舍里面,按照巴特尔的要求,留了几棵大树,又运来石头堆成假山,还铺了厚厚的干草。

    杨振庄每天都要去看进度。他的胳膊好多了,能帮着搬点轻东西。巴特尔对他很满意,说他学得快,肯吃苦。

    “杨主任,你是我见过最肯学的老板。”巴特尔说,“别的老板,都是花钱雇人干,自己不动手。你不一样,什么都学,什么都干。”

    “我不懂,就得学。”杨振庄说,“巴特尔老师,您多教教我。以后您走了,我得自己管。”

    “好,我教你。”巴特尔很爽快。

    圈舍建了半个月,五个圈舍都完工了。每个圈舍一百,里面树木、假山、草垫一应俱全,远远看去,像个小型的野外环境。

    接下来就是抓种苗了。三月初,雪开始化了,山里露出了黑土地。巴特尔带着杨振庄、王建国,还有两个有经验的猎户,进山抓獐子。

    “抓獐子,不能用枪,得用套子。”巴特尔边走边说,“獐子机灵,听见枪声就跑没影了。套子要下在它们常走的小路上,要隐蔽,不能有人的气味。”

    他拿出一捆细钢丝,还有几个小铃铛:“这是活套,套住了不会伤着獐子。铃铛是报警的,套住了獐子,铃铛会响,咱们就知道了。”

    一行人进了深山。巴特尔果然对獐子的习性了如指掌,很快就找到了一处獐子经常活动的地方——一片灌木丛,地上有很多小脚印,还有新鲜的粪便。

    “就这儿。”巴特尔蹲下身,开始下套。他动作很轻,很快,一会儿就下了十几个套子。

    “走吧,明天早上来看。”巴特尔说,“獐子一般是傍晚和早晨活动,现在下套,明天早上应该能抓到。”

    第二天天还没亮,巴特尔就叫醒杨振庄他们,再次进山。走到下套的地方,远远就听见铃铛响。

    “有了!”巴特尔眼睛一亮。

    几人轻手轻脚地靠近。果然,一只成年獐子被套住了后腿,正在挣扎。它看见人,更惊慌了,拼命地踢蹬。

    “别慌,别慌。”巴特尔轻声说着,慢慢靠近。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突然蒙在獐子头上。獐子看不见了,挣扎减弱了。巴特尔趁机解开套子,把獐子抱起来,用绳子捆好四条腿。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干净利落。

    “厉害!”王建国竖起大拇指。

    “熟能生巧。”巴特尔笑了笑,“走,看看别的套子。”

    一早上,他们抓到了六只獐子,四母两公。巴特尔说,这个比例正好,母的多,繁殖快。

    抓到的獐子运回养殖场,放进新建的圈舍里。起初獐子很惊慌,在圈舍里乱跑乱撞。巴特尔不让任何人靠近,连喂食都是远远地把食物扔进去。

    “让它们熟悉环境,熟悉气味。”巴特尔说,“最少一个星期,不能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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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星期后,獐子稍微平静了些,敢吃食了。巴特尔开始训练固定的人喂食——他选了杨振庄和若兰,因为俩人动作轻,有耐心。

    每天早晚两次,杨振庄和若兰提着饲料桶,轻轻走进圈舍,把饲料倒在固定的食槽里,然后慢慢退出来,全程不说话,动作轻柔。

    起初獐子看见人就跑,躲到假山后面。慢慢地,它们发现这两个人不伤害它们,还给吃的,就不那么怕了。有时候,还会在远处好奇地张望。

    “有门儿。”巴特尔很高兴,“它们开始接受你们了。再有一个月,就能近距离接触了。”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可就在这个时候,出事了。

    这天早上,若兰像往常一样去喂食。刚走到圈舍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凄厉的叫声。她赶紧跑进去一看,一只母獐子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爹!巴特尔老师!快来!”若兰大喊。

    杨振庄和巴特尔跑过来。巴特尔检查了一下,脸色凝重:“中毒了。”

    “中毒?咋会中毒?”杨振庄急了。

    巴特尔掰开獐子的嘴,闻了闻,又看了看食槽里的饲料:“饲料有问题。”

    杨振庄抓起一把饲料,仔细看,闻,没发现异常。

    “不是饲料本身。”巴特尔说,“是混进去了别的东西。你们看,”他指着饲料里几粒不起眼的小黑籽,“这是蓖麻籽,有毒。獐子吃了,会中毒。”

    “蓖麻籽?哪来的?”杨振庄心里一沉。

    “有人放的。”巴特尔很肯定,“饲料是咱们自己配的,不会有这东西。肯定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杨振庄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知道,有人捣乱。

    “兰子,今天谁来过饲料房?”

    “就我和王会计。”若兰说,“早上我去领饲料,王会计给我称的。称完我就直接提过来了,没经过别人的手。”

    “王会计不会干这种事。”杨振庄说,“那就是饲料房里有人动了手脚。走,去看看。”

    饲料房在养殖场最外边,平时就王会计和一个工人看着。杨振庄他们到的时候,王会计正在对账。

    “老王,今天早上谁进过饲料房?”杨振庄直接问。

    王会计愣了一下:“就我和小刘啊。咋了?”

    “獐子的饲料里混进了蓖麻籽,一只母獐子中毒了。”

    “啥?”王会计脸色大变,“不可能啊!饲料是我亲自配的,小刘帮我搬的。配完就锁门了,没人动过。”

    “钥匙谁有?”

    “就我有。”王会计掏出钥匙,“一直在我身上,没离过身。”

    杨振庄皱起眉头。钥匙没离身,饲料房锁着,那蓖麻籽是怎么进去的?

    “小刘呢?”他问。

    “去县里送货了,下午回来。”

    杨振庄想了想:“老王,把今天的饲料都检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掺别的东西。建国,你去把养殖场所有人都叫来,我有话要说。”

    很快,养殖场二十多个工人都到齐了,站在院子里。杨振庄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三哥杨振河身上。

    “今天早上,獐子圈舍的饲料里发现了蓖麻籽,一只母獐子中毒了。”杨振庄声音不大,但很冷,“谁干的,现在站出来,我还能从轻处理。要是让我查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工人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没人承认?”杨振庄冷笑,“行,那我查。饲料房的钥匙只有王会计有,但饲料配好了是放在外头的,谁都能动。今天谁靠近过饲料房,自己心里清楚。”

    还是没人说话。

    杨振庄走到杨振河面前:“三哥,你今天干啥了?”

    杨振河愣了一下:“我?我在仓库啊,没干啥。”

    “有人看见你早上在饲料房附近转悠。”杨振庄盯着他。

    “我……我就是路过。”杨振河有点慌,“老四,你啥意思?你怀疑我?”

    “不是我怀疑你,是有人看见你。”杨振庄说,“三哥,你要是没干,就说说,你路过饲料房干啥?”

    “我……我想看看有没有多余的饲料,拿点回家喂鸡。”杨振河声音越来越小。

    “饲料房的饲料是公家的,你凭啥拿回家喂鸡?”杨振庄声音提高了,“三哥,养殖场的规矩,你不知道吗?公家的东西,不能私拿。你这是偷!”

    “我……我就拿了一小把,不值钱……”杨振河辩解。

    “值不值钱,不是你说了算!”杨振庄怒了,“三哥,你今天不光偷饲料,还在饲料里掺蓖麻籽,毒死了一只獐子。那只獐子,值一百多块钱!你说,咋赔?”

    “我没掺蓖麻籽!”杨振河急了,“老四,你不能冤枉我!我就拿了一把饲料,别的啥也没干!”

    “谁能证明?”杨振庄问。

    杨振河说不出话了。当时就他一个人,没人看见。

    这时,张翠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冲进院子就喊:“杨振庄!你凭啥冤枉你三哥?他是你亲哥!为了几只破獐子,你就这么对他?你有没有良心?”

    “三嫂,这事儿你别管。”杨振庄说,“三哥偷公家饲料,还往饲料里掺毒,这是事实。”

    “啥事实?你有证据吗?”张翠花叉着腰,“就凭有人看见他在饲料房附近转悠?那我还看见王会计转悠呢,你咋不怀疑他?”

    “钥匙在我这儿,我没必要偷自己的饲料。”王会计气得脸通红。

    “谁知道你是不是监守自盗?”张翠花不依不饶。

    杨振庄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冷笑。他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是三哥干的,或者至少跟他有关。可没证据,不能硬来。

    “行,既然没人承认,那咱们就查。”杨振庄说,“从今天起,饲料房加锁,钥匙我和王会计各一把,必须俩人同时在场才能开门。另外,养殖场所有工人,工资扣五块钱,作为獐子的赔偿。什么时候查出来是谁干的,什么时候还钱。”

    “凭啥扣我们钱?”有人不乐意了。

    “就凭你们是一个集体的,有人犯错,集体承担。”杨振庄说,“要不,你们就把干坏事的人揪出来。”

    工人们不说话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张翠花还想闹,被杨振河拉住了:“行了,别说了。扣就扣吧,五块钱不多。”

    杨振庄看了三哥一眼,没再说话。他知道,这事儿没完,但他现在没时间纠缠。那只中毒的母獐子还躺着,得赶紧救。

    回到獐子圈舍,巴特尔正在给獐子灌药。是绿豆甘草汤,解毒的。

    “能救活吗?”杨振庄问。

    “试试。”巴特尔说,“蓖麻籽毒性大,但灌得及时,还有希望。”

    灌完药,巴特尔把獐子抱到单独的圈舍里,铺上厚厚的干草:“让它安静躺着,别打扰。要是能熬过今晚,就没事了。”

    这一晚,杨振庄没睡,守在獐子旁边。若兰也陪着,父女俩就坐在圈舍外的草棚里,点着煤油灯,听着里面的动静。

    “爹,您说,真是三伯干的吗?”若兰小声问。

    “十有八九。”杨振庄叹了口气,“兰子,你记住,有些人,你对他再好,他也觉得你欠他的。三哥就是这样,总觉得我该帮他,该给他钱。我不给,他就恨我,就想给我捣乱。”

    “那您为啥还让他在养殖场干活?”

    “因为他是我哥。”杨振庄说,“只要他不太过分,我就给他留条活路。可要是他太过分,我也不能惯着。”

    若兰点点头,似懂非懂。

    天快亮的时候,圈舍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杨振庄赶紧进去看,那只母獐子站起来了,虽然还有点晃,但能走了。

    “活了!”若兰高兴地喊。

    巴特尔也来了,检查了一下:“没事了,毒解了。但身体虚,得好好养一段时间。”

    杨振庄长出了一口气。这只獐子要是死了,损失的不光是一百多块钱,更是他养獐子的信心。

    “巴特尔老师,谢谢您。”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巴特尔说,“杨主任,这次的事儿是个教训。养獐子,不光要防野兽,还要防人。以后得加强管理。”

    “我知道。”杨振庄说,“从今天起,獐子圈舍二十四小时有人看着。谁再敢捣乱,我绝不客气。”

    这事儿虽然过去了,可杨振庄心里清楚,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三哥三嫂不会善罢甘休,养殖场里也肯定还有人对他的新项目不满。

    但他不怕。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养獐子是他给靠山屯找的新出路,谁也别想挡住。

    他站在獐子圈舍前,看着东方渐渐发白的天空,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獐子养成功,一定要让靠山屯的乡亲们都过上好日子。

    谁要是敢挡路,他就把谁搬开。

    这就是他,杨振庄,一个重生者的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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