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继业的锋芒毕露不同,石头到北境后的第一天,就让人刮目相看。
北境大营设在阴山脚下,辖制三镇兵马,总计五万余人。石牙到任后,先召集众将议事。
石头作为苍狼营副统领,坐在武将队列的第四位。
“报——俺答部使者求见。”
石牙挑眉:“让他们进来。”
帐帘掀开,三个穿着皮袍的草原汉子走进来。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目光阴沉,腰间挂着一柄弯刀。
“草原上的雄鹰,向大胤的石将军问安。”壮汉抚胸行礼。
石牙坐在帅案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巴特尔,你们大汗让你来干什么?”
巴特尔抬起头:“我们大汗说,去岁天寒,牛羊冻死无数。请大胤朝廷开恩,允许我们部落在阴山南麓过冬。”
这话一出,帐中众将都变了脸色。
阴山南麓是什么地方?那是大胤的边境线!让俺答部过来过冬,岂不是引狼入室?
石牙冷笑:“你们大汗的胃口不小啊。阴山南麓水草丰美,他倒是会挑地方。”
巴特尔不卑不亢:“大汗说,只要大胤同意,我们愿意献上战马三千匹,以示诚意。”
“三千匹?”石牙哈哈大笑,“你们大汗当我是叫花子?”
他站起身,走到巴特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回去告诉你们大汗——第一,阴山南麓是我大胤的疆土,寸土不让。第二,他要过冬,回草原上去。第三,若敢踏过边境一步,老子的铁骑可不是吃素的。”
巴特尔脸色铁青,但还是忍着气道:“石将军,这是大汗的诚意。您若拒绝,恐怕会伤了两家和气。”
“和气?”石牙眯起眼睛,“你们大汗去年袭扰我边境三次,杀我边民一百余人。那时候怎么不讲和气?”
巴特尔无言以对。
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石将军,末将有个建议。”
所有人都看向说话的人——石头。
石牙转头看他:“说。”
石头站起身,先对石牙行礼,然后看向巴特尔:“你们大汗说牛羊冻死无数,部落里日子不好过,对吧?”
巴特尔点头:“确实如此。”
“那好办。”石头道,“我们可以在边境开设互市。你们用战马、皮毛来换粮食和盐铁。这样你们能渡过难关,我们也能得到战马。两全其美。”
巴特尔眼睛一亮。
石头继续道:“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互市的地点由我们来定,只能在边境我方一侧。第二,你们必须约束部众,不得再袭扰边境。若有违反,互市立停。”
巴特尔想了想,点头道:“我回去禀报大汗。”
石牙看了石头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面上不动声色:“就依你所言。巴特尔,你先下去吧。”
巴特尔行礼退出。
帐帘落下。
石牙看着石头,忽然一拍桌子:“好小子!”
他哈哈大笑:“老子正要跟他翻脸,你倒想出这么个主意。互市一开,俺答部的命脉就掐在咱们手里了。他要是乖乖听话,咱们得战马;他要是不听话,咱们就断了互市。妙!”
帐中众将也都笑了起来。
石头不好意索地挠了挠头:“末将也是灵机一动。”
“灵机一动个屁。”石牙笑骂,“你小子肚子里有货。你爹没白教你。”
说到赵铁山,石牙的笑容敛了敛,低声道:“等这边安顿好了,你回京一趟,看看你爹。”
石头心中一酸,抱拳道:“是。”
当天晚上,石牙在帅帐里设宴,为新来的将士接风。
酒过三巡,众将都放开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参将端着酒碗走到石头面前:“石副统领,听说你们苍狼营是陛下的亲兵出身,个个都是好汉。来,末将敬你一碗!”
石头也不推辞,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众将喝彩。
又一个参将凑过来:“石副统领,你爹是定远公赵铁山赵老将军?”
“是。”
“哎呀!”参将一拍大腿,“当年赵老将军镇守潼关,五十人挡住敌军三千,末将的爹就在那五十人里头!”
石头愣住。
参将眼眶泛红:“我爹临终前还说,赵老将军是他这辈子最敬佩的人。他说,跟着赵老将军打仗,死了也值。”
石头站起身,端起酒碗:“既是父辈的交情,这碗酒,我敬你。”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参将擦了擦嘴,咧嘴笑道:“我叫刘三刀,以后石副统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石头点头:“刘哥。”
一句“刘哥”,让刘三刀受宠若惊。
石牙在主座上看着这一幕,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他在心里说:铁山,你儿子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