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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4章 名单上有五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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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眼里有一种陈凡极其熟悉的东西。

    和克莱因一样的东西。

    计算。

    龙雨晴的手在桌布

    手机屏幕亮了。一行字。

    “Siga-0012。方舟家族办公室。新加坡注册。2003年。注册推荐人——陈远洲。”

    晚宴进行到第三道菜的时候,陈凡已经确认了三件事。

    第一,方如蕴不喝酒。面前的Lafite一口没碰。只喝水。矿泉水。

    第二,她跟沈玉棠之间不是简单的朋友关系。沈玉棠在她面前说话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把声音压低半个调。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下属汇报工作的姿态。

    第三,她一直在看陈凡。不是偷看。是大大方方地看。像一个棋手在研究对面刚坐下来的新对手。

    第二道菜是和牛。A5。配松露盐和柚子胡椒。切面的纹路像大理石。

    陈凡吃了一块。没有表情。

    龙雨晴的叉子在盘子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们在东京约好的暗号。

    ——有新消息。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龙雨晴发的。

    “方如蕴。新加坡国籍。1972年生。早年在瑞士信贷工作。2001年至2003年期间在苏黎世。这个时间段——和Meridian的创建时间完全重合。”

    陈凡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继续。”

    “方舟家族办公室的核心业务是超高净值客户的资产配置。但真正的业务——在水面下。她管理着至少十二个离岸信托。其中三个的受益人信息被多层加密保护——用的加密格式跟Meridian运营官后门的格式一致。”

    克莱因的加密格式。

    “她和克莱因的关系?”

    “不确定。但有一个细节——Siga-0012的注册时间是2003年。注册推荐人是你爸。而方如蕴的家族办公室也是2003年在新加坡注册的。同一年。同一个城市。”

    陈凡抬头。方如蕴正在跟她右手边的一个男人说话。声音很轻。表情平淡。

    那个男人在频频点头。额头上有细密的汗。

    方如蕴的社交方式跟克莱因不同。克莱因是冰。方如蕴是水。看起来柔和,但你不知道水面下有多深。

    品鉴环节开始了。

    沈玉棠让人推出了三件展品。

    第一件。一幅常玉的小幅油画。粉色背景。一枝白色花。框是原框。

    “这幅画是去年在佳士得拍下的。落槌价四千八百万港币。今天给各位鉴赏。”

    场内有人低声感叹。

    第二件。一套清代乾隆年间的粉彩碗。六只。品相极好。

    第三件。

    一个黑色的盒子。

    陈凡的呼吸停了半拍。

    不是因为盒子。是因为盒子的形状和大小——跟他妹妹鞋柜上放了一年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钛合金外壳。侧面有一颗指示灯。

    但这颗灯不是绿色的。

    是红色的。

    红色意味着——断电。密钥失效。或者已经被读取过。

    沈玉棠的手放在盒子上。

    “这件——不是艺术品。但它比在座各位见过的任何一件艺术品都贵重。”

    她没有解释这是什么。

    她看向方如蕴。

    方如蕴站起来。

    她走到展品台前。拿起那个盒子。在手里掂了一下。动作很随意。像在掂一个烟盒。

    然后她转身。面对所有人。

    目光落在陈凡脸上。

    “陈先生。”她开口了。中文。口音很干净。没有任何地域特征。“你应该认识这个东西。”

    陈凡没有动。

    “你手里那把是第五号。”方如蕴说,“这一把——是第六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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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号。

    Siga-0012的物理密钥。

    她把自己的密钥拿出来了。当着所有人的面。

    在座的十二个人——除了陈凡和龙雨晴——可能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盒子意味着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空气的变化。

    蒋维岳放下了餐巾。

    “方女士——这是?”

    “一个旧物件。”方如蕴笑了笑,“跟一个老朋友有关。”

    她把盒子放回展品台。

    然后走到陈凡面前。

    站着。

    “我们单独聊聊。”不是请求。是通知。

    陈凡站起来。

    龙雨晴的手在桌下抓住了他的袖口。力道很轻。但指尖是凉的。

    “两分钟内回来。”陈凡低声说。

    龙雨晴的手松开了。

    陈凡跟着方如蕴走向一楼的侧厅。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型会客室。两张沙发。一盏落地灯。窗帘拉着。

    方如蕴没有坐。她站在窗帘前面。背对着陈凡。

    “你跟你爸长得不像。”她说,“但你做事的方式——很像。”

    “你认识我爸。”

    “认识。二十年前。苏黎世。他找到我,让我做Meridian的第六签署人。我答应了。”

    “为什么答应?”

    方如蕴转过身。

    “因为他说——这个系统需要一个看门人。不是运营者。不是架构师。是一个在所有人都失控的时候,能按下暂停键的人。”

    陈凡看着她。

    “那你按了吗?”

    方如蕴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小的变化。

    “我没来得及。”她说,“2019年3月。你父亲飞去苏黎世之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说如果他回不来,让我找你。”

    “你等了五年。”

    “我在等你自己找过来。你爸说过——如果你能找到这台电脑、打开那封信、执行归零协议——你就够格了。”

    “够什么格?”

    “够格知道最后一件事。”

    方如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旧的。折痕磨出了毛边。

    她展开。放在茶几上。

    一张照片。打印的。分辨率不高。

    照片上是一份手写的文件。字迹是陈远洲的。

    陈凡认得父亲的字。每一个笔画的力道和习惯,从小看到大。

    文件的内容很短。

    “Meridian归零后,系统需要重建。新的架构不再设运营官。但需要一个外部监督委员会。委员会的人选由奠基者指定。第一批委员名单如下——”

    名单上有五个名字。

    第一个:方如蕴。

    第五个:龙雨晴。

    陈凡的手指按在那张纸上。纸面粗糙。手指的温度在下降。

    龙雨晴。

    他父亲七年前写的文件里——有龙雨晴的名字。

    七年前,龙雨晴十九岁。

    他父亲是怎么知道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的?

    方如蕴看着他的表情。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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