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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6章 会骗人的人不会做那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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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

    发送。

    锁屏。

    八点五十九分。

    黑色奥迪重新停在那栋清水混凝土建筑前面。

    门口的车——多了两辆。一辆深灰色迈巴赫。一辆白色雷克萨斯LM。迈巴赫的车牌是沪字头。上海来的。

    陈凡下车。整了一下袖口。

    铂金袖扣上那个小小的“陈”字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推门。

    旗袍接待看到他的时候,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她十八分钟前亲眼看着这个人冲了出去。

    “陈先生——”

    “我东西忘了。”陈凡走过她身边。

    大厅的灯光依然是暖黄色。长桌上的Lafite已经开到了第二瓶。Christofle的银质餐叉搁在骨瓷边缘。有几个位置的人换了坐法——看起来中间有过一轮自由社交。

    沈玉棠站在展品台旁边。正在跟蒋维岳讲那幅常玉。

    她看到陈凡的时候,手里那杯红酒晃了一下。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条腿。

    “陈先生。”她笑了,“还以为你有急事先走了。”

    “急事处理完了。”

    陈凡的目光扫过大厅。

    龙雨晴的座位——空的。她还没进来。她在停车场换鞋。

    方如蕴的座位——也空了。

    展品台上,那三件展品还在。常玉的画。乾隆的粉彩碗。

    那个黑色的钛合金盒子。

    还在。

    红灯还亮着。

    “方女士呢?”陈凡问。

    沈玉棠的笑容没变。“方女士去三楼休息了。她说有点累。让我代为转达——如果你回来了,可以上去找她。”

    三楼。

    灰风衣男人也在三楼。

    陈凡没有犹豫。他穿过大厅,走向楼梯。

    楼梯是悬浮式的。钢结构。每踩一步,鞋跟在钢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二楼是一个陈列空间。墙上挂着十几幅画。射灯打得讲究。每一束光的角度都经过计算,让画面的色彩在不同位置呈现不同层次。

    陈凡没停。继续上。

    三楼。

    走廊比楼下窄。地面换成了深色石材。灯光收暗了两个等级。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白橡木。磨砂玻璃。透出里面的光。

    门是虚掩的。

    陈凡推开。

    房间不大。落地窗。窗帘拉了一半。能看到滨江的夜景——钱塘江对岸的灯光在江面上碎成一片。

    方如蕴坐在一把灰色的丹麦设计师椅上。腿交叠着。手里端着一杯白水。

    灰风衣男人不在。

    “你回来了。”方如蕴说。

    不是意外。不是惊讶。

    是“你回来了”。

    就像她知道他会回来一样。

    “你的人做的。”陈凡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什么?”

    “信号屏蔽。”

    方如蕴看着他。三秒。

    “不是我的人。”

    “那是谁的?”

    “沈玉棠的。”

    陈凡的眉毛动了一下。

    “沈玉棠在你的体系里是什么位置?”

    方如蕴放下水杯。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不在我的体系里。她在你姨妈的体系里。”

    宋敏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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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棠是你姨妈十二年前培养出来的人。锦澜投资的主要资金来源,有三成来自第三节点的中转通道。你姨妈退到幕后之后——沈玉棠是她在国内的手和眼。”

    陈凡走进房间。在方如蕴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那今晚这场晚宴——”

    “是沈玉棠自己的主意。你姨妈从东京被你逼退之后,沈玉棠接到了指令——不是你姨妈给的,是克莱因给的。”

    “克莱因?”

    “克莱因虽然失去了系统权限。但他在过去二十年里建立的人际网络——不需要系统权限就能运转。沈玉棠是这个网络里的一个节点。她今晚的任务是试探你。信号屏蔽是试探的一部分——看你在妹妹受威胁的时候,会不会失控。”

    “我没有失控。”

    “你跑出去了。”方如蕴的目光平静,“在所有人面前跑出去了。蒋维岳看到了。另外六个企业主看到了。沈玉棠看到了。”

    陈凡没有说话。

    “在这个圈子里——凡华集团的继承人在一场私人晚宴上中途夺门而出。明天之前,这件事会传遍浙江和上海的金融圈。”

    陈凡的嘴唇抿了一下。

    方如蕴说得对。

    他跑出去的那十八分钟——不是保护了妹妹。是暴露了自己的软肋。

    “你来告诉我这个?”

    “我来告诉你——你妹妹是你的命门。所有人都知道了。从今天开始,她的危险会成倍增加。”

    门外传来脚步声。

    龙雨晴出现在门口。高跟鞋换好了。妆补过了。口红换成了那支偏橘调的。

    她看了一眼方如蕴。

    方如蕴也看了她一眼。

    两个女人的目光碰在一起。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绷紧了。

    “龙雨晴。”方如蕴开口了。

    “方如蕴。”龙雨晴回了。

    “你解开Oga加密用了多久?”

    “四个小时。”

    “比我预计的快了两个小时。”

    龙雨晴走进来。站在陈凡旁边。

    “你预计过?”

    “陈远洲让你设计那层加密的时候——我在旁边。”

    龙雨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这是她不知道的事。

    陈凡抬头看了龙雨晴一眼。她的侧脸在落地窗的光线里显得线条格外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表情底下涌动——但她压住了。

    “楼下沈玉棠还在。”陈凡站起来。

    “你要下去?”方如蕴问。

    “我跑出去了一次。现在要让所有人看到——我走回来了。”

    他整了一下西装的领口。走向门口。

    方如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凡。”

    他停了。

    “你父亲当年在苏黎世犯了一个错——他相信制衡。你今晚犯了一个不同的错——你相信速度。跑得快不代表能赢。站得稳才行。”

    陈凡没有回头。

    他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钢板在脚下发出均匀的声响。

    龙雨晴跟在他身后。

    “方如蕴说的那件事——我爸让我设计加密的时候,她在旁边。”龙雨晴的声音很低,“我不知道。当时来找我的是一个中间人。我从头到尾没见过陈远洲本人。”

    “我知道。”

    “你信我?”

    陈凡走到楼梯拐角。停了一步。

    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在东京踩着高跟鞋跑了二十米后把鞋蹬掉了。”他说,“会骗人的人不会做那种事。”

    龙雨晴的耳朵尖红了。

    黑色丝绒裙的领口在灯光下截出她锁骨的线条。

    她没有接话。

    两个人走下楼梯。重新走进大厅。

    大厅的水晶灯在头顶无声地亮着。Baarat的水晶杯里,Lafite的酒液呈现深宝石红色。

    沈玉棠看到陈凡回来。

    她的笑容——比刚才深了一毫米。

    陈凡在白金席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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