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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94章 安静的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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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eChat-Botté。Beau-Rivage酒店一楼。

    推开门的瞬间。暖气裹着某种花香和酒香扑面而来。

    餐厅不大。大约二十张桌子。每张桌之间的距离经过精确计算——足够私密。不会听到邻桌的对话。天花板上是十九世纪的壁画。穿金甲的猫。这家餐厅的名字就是“穿靴子的猫”。

    地板是深色橡木。踩上去没有声音。侍者的鞋底是软的。

    领位的侍者用法语问好。龙雨晴用法语回了一句。流利。没有口音。

    “你还会法语。”

    “日内瓦的官方语言是法语。来之前复习了。”

    侍者把他们带到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日内瓦湖。夜晚的湖面看不见颜色。只有对岸的灯光在水面上拉出细长的光柱。

    菜单是皮面的。印着烫金字。没有价格——如果你需要看价格。这里不适合你。

    龙雨晴点了两份主厨套餐。一瓶Chasses白葡萄酒。瑞士本土的葡萄品种。产区是Lavaux。日内瓦湖北岸的梯田葡萄园。

    酒倒进杯子里。颜色是极淡的金绿色。几乎透明。

    陈凡端起杯子。没喝。

    “龙雨晴。”

    “嗯?”

    “宋敏华说的那个人——你猜是谁。”

    龙雨晴的酒杯在嘴唇边停了一下。

    “不猜。猜错了影响判断。”

    “你从来不猜?”

    “我只做有依据的推断。目前信息不够。所以等。”

    第一道菜上来了。日内瓦湖里的白鱼。用黄油和鼠尾草煎的。鱼皮脆到一碰就碎。鱼肉白得发亮。

    陈凡吃了一口。的确好。

    吃到第三道菜的时候。餐厅的门又开了。

    进来一群人。六个。三男三女。男的穿深色西装。材质一看就不是成衣——肩线的弧度、腰线的收放、袖口的纽扣。全是定制。女的更讲究。一个穿了一件酒红色的Valento高定。腰间用一条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带收住。另一个穿了一条OscardeRenta的深蓝礼服裙。裙摆在走路的时候像水纹一样展开。脖子上挂着一条Buelti的白金项链。钻石在暖黄色灯光下把光线切成碎片。

    第三个女人。年纪最大。五十岁左右。穿了一件el的黑色斜纹软呢套装。经典款。但袖口的山茶花胸针是罕见的vtage款。陈凡在拍卖目录上见过。

    这群人被领到餐厅最里面的一张大圆桌。上菜快。说明提前订好了菜单。他们说的是法语。夹杂着偶尔的德语。

    龙雨晴的目光扫过去一次。收回来。

    “认识?”陈凡问。

    “中间那个男人。坐在主位的。PhiliedeWatteville。日内瓦的家族银行BanquedeWatteville的第四代继承人。”

    “怎么认识的?”

    “何律师给我的日内瓦关系图谱里有他。这家银行跟隆巴德·奥迪耶是竞争关系。但规模小。做的是纯粹的家族客户。更私密。”

    陈凡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四十岁左右。下巴削瘦。鼻梁高。头发用发蜡梳到脑后。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的是一只百达翡丽的5170J。黄金表壳。计时码表。

    “还有。”龙雨晴的声音低了半度。“他右手边的那个男人。”

    陈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亚洲面孔。五十出头。灰色西装。材质是那种不反光的高级羊绒面料。领带是深酒红色的。没有花纹。手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钛金属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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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泽良。”

    龙雨晴点了一下头。

    名单上的第三个人。马泽良。正坐在五米开外。举着一杯红酒。跟日内瓦的银行家谈笑风生。

    他还没看到陈凡。

    或者——他早就看到了。

    陈凡没有主动打招呼。

    也没有刻意回避。

    他继续吃他的第三道菜。小牛肉配焦化黄油和酸豆。刀叉的声音很轻。

    龙雨晴放下酒杯。“他和PhiliedeWatteville坐在一桌。说明他在日内瓦有自己的金融关系网。不止是国内的那些。”

    “他在BVI的动作——用的是国内的壳公司。但资金通道。一直没查到。”

    “可能走的就是这种家族银行。不在主流监管视线里。”

    陈凡把最后一口小牛肉送进嘴里。擦了嘴。

    “走。”

    他站起来。经过那张大圆桌的时候。步子没有放慢。也没有放快。

    马泽良的目光终于转过来了。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马泽良的表情没变。他端着红酒杯。微微抬了一下。像是远远地敬了一杯。

    陈凡没有回应。走了出去。

    湖边的风很冷。龙雨晴把围巾拉紧了一圈。

    “他知道你在日内瓦。”

    “他们都知道。秦宗恒知道。马泽良知道。明天宋敏华也到。七个人里——已经有四个在同一座城市了。”

    “你父亲说这七个人之间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彼此。但现在他们都出现在日内瓦——”

    “猎场。”陈凡说。“日内瓦现在就是一个猎场。猎物是那份信托。所有猎手都到了。区别只在于——谁先开枪。”

    回到酒店。凌晨一点。

    陈凡躺在床上。没有睡。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何律师的邮件。

    “CIMA已受理。冻结审查进入程序。预计48小时内出结果。另:Keller&Brandt律所明天上午在Christie's日内瓦有一场私人预展的受邀名单上。我的合作方看到了出席者名单。ThoasKeller本人会到场。如果你想见他——这是一个自然的场合。”

    Christie's。佳士得。

    日内瓦的佳士得拍卖行在QuaiduMont-Bnc。靠湖的那条大道。专做高端钟表和珠宝的专场。

    陈凡回了何律师一个字:去。

    第二天。周日。上午十点。

    QuaiduMont-Bnc。佳士得日内瓦。

    建筑外观不张扬。但推开门的那一刻。陈凡明白了什么叫“安静的奢侈”。

    大厅的地面是米白色的大理石。天花板挑高六米。正中央悬着一盏水晶灯。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铺排——水晶的数量克制。每一颗的切割面都经过计算。灯光落下来的时候不刺眼。只是均匀地让整个空间发出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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