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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一隅安危，仙界秩序
“李寻安。”
光晕自青霄殿深处漫出，如流水般淌过玉阶，一道身影踏光而出。
青玄仙尊负手立于殿门阴影下，月华般的仙袍边缘沾着几缕云雾。
他目光从李寻安佝偻的脊背扫过，眼神带着一种怜悯，又有一丝淡漠。
“你如今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哪里识得了天庭的筹谋。”
青玄仙尊指尖轻捻，语气平和，“我等身居九天，肩扛的是仙界秩序。”
“而非一隅之安危。”
“对西漠袖手旁观，是为保仙界五域安稳，这层道理，你不懂么？”
“大局，永远凌驾于生命之上。”
李寻安猛地抬头，朱红长袍在石阶上拖出褶皱，额间青筋暴起。
“安稳？”
“大局？”
“用西漠百万生灵的骨血换来的安稳，也配叫大局？”
“而且所谓的大局，不过是利益吧？”
青玄仙尊眉峰微挑，“难道你以为利益二字，与大局分得开？”
他抬眼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大自在天虎视眈眈，妖族蠢蠢欲动。”
“北漠仙僵背后更是有一位帝者，不是什么跳梁小丑，随手可灭。”
“天庭若是为西漠动兵，从而陷入战火之中，便无暇兼顾宵小。”
“届时战火燎原，仙界动荡，你担得起这份罪责，你担不起。”
“别说是你，哪怕是本仙尊也担不起这份罪责，殿内所有人也担不起。”
闻言，李寻安陷入沉默。
青霄殿内也没有其他人的声音传出，似乎对于这件事，早就达成了共识。
“可....”
李寻安猛地攥紧拳头，声音嘶哑却带着惊雷般的震颤。
“可我们是天庭啊！”
“是当年斩混沌、定乾坤，对着亿万生灵立誓凡有疾苦，天必佑之的天庭啊！”
“若连护佑子民都要算尽利益，若连眼见屠戮都要借口大局，这九天之上的金殿，与北漠的尸山血海，又有何异？！”
青玄仙尊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玄衣无风自动，冷喝一声：“放肆！”
玉阶两侧的金甲天兵齐齐拔刀，刀光映着李寻安通红的眼。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青玄仙尊，仿佛要从那淡漠的眼眸里，挖出一丝属于“仙人”该有的温度。
“说得好。”
寒霄仙尊白怜微忽然出声，上前一步，看向青玄仙尊，“继续说下去。”
周围天兵一怔，看了看脸色微变的青玄仙尊，又看了看寒霄仙尊。
最终，他们还是将刀收了回去，毕竟眼前这位是三尊之一的寒霄仙尊。
而李寻安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他的朱红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在台阶上不肯倒下的血旗。
“我李寻安奉天命，巡仙界，见过红尘百态，亦见过凡间疾苦。”
“我们自诩为天，而在凡人眼中也确实如此，天庭便是天庭。”
“一群穿粗布麻衣的凡人，捧着积攒半生的灵米跪在祭坛前，对着九天磕头。”
“只求上天垂怜。”
“而他们所求，不过是风调雨顺，并非是难以实现的贪念。”
“可我们没有做到，或者说我们根本不想去做，而非做不到。”
“但那些凡人依旧将天庭视作信仰，也许是为了有点念头，来维持苦难生活。”
李寻安的声音忽然哽咽，却字字泣血，“他们信我们啊！！”
“他们信我们是正道，信我们会来，信我们这些仙人会庇护他们。”
“可我们呢？”
李寻安抬手，指着青霄殿的金顶，“我们在这里，算着利益，说着大局。”
“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仙僵啃食，看着他们的信仰一点点烂在泥里！”
殿外的风忽然静了，连翻涌的云海都像是被这声质问钉在原地。
唯有李寻安的声音在玉阶上回荡，撞得金瓦嗡嗡作响。
“若这就是天庭的大局……”
李寻安缓缓站起身，膝盖在玉阶上磨出两道血痕，“那这仙使，不当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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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下腰间的仙牌，那枚刻着天庭二字的玉牌被体温焐得温热。
此刻，却在他掌心泛着刺骨的寒意。
“哐当——”
玉牌被狠狠掷在青玄仙尊脚边，碎成数瓣。
“你们不愿，那便我孤身一人前去，就算十死无生，我李寻安也要求个心安。”
李寻安转身，朱红身影一步步走下玉阶，却比来时更加坚定。
周围的天兵看着李寻安的背影，眼神发生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这时，寒霄仙尊看向青玄仙尊，神色平静的开口说道。
“我早与你说了，不将消息公之于众，根本就难以服众，迟早人心不稳。”
闻言，青玄仙尊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就算公之于众又如何。”
“他们不在其位，难知其重，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区别。”
“我们还是等吧，只有等道法仙帝回来再做决定，毕竟现在由他主事。”
话音刚落。
一道白衫身影出现。
“道法仙帝。”
“道法仙帝来了！”
青玄仙尊眼里闪过一丝喜色，身后青霄殿内的众仙也齐齐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道法仙帝。
——岁琼尊。
青玄仙尊快步走到台阶，对着下方岁琼尊的身影俯首道，“请道法仙帝主持大局。”
其余上仙见状，纷纷效仿。
“请道法仙帝主持大局。”
“请道法仙帝主持大局。”
岁琼尊微微一笑，抬了抬手，“不必行此虚礼，面对困难，我等当同舟共济。”
“道法仙帝说的是，还请道法仙帝入殿谈事。”青玄仙尊侧开身子，示意道。
“好。”
.............
西漠。
血色残阳下，凤不败抱着怀中的人儿，漫无目的的走在沙漠中。
怀中的凤鱼清早已没了气息，白发凌乱的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眉心那点朱砂痣在血色光线下，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刺的凤不败双目生疼。
“鱼清...”
凤不败伸出手，想要抚平妹妹散乱的发丝，指尖却在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猛地缩了回去。
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畏惧。
“啊！”
忽然，凤不败仰天大吼，一股恐怖的剑意席卷天地间，风沙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漫天沙石形成一道巨大的沙尘暴，将凤不败与凤鱼清的身影笼罩其中。
但片刻间，又归于平静。
一道伟岸的身影出现。
是蒙格里。
长生御极帝君。
待沙尘暴散去，露出凤不败的身影，他跪在沙漠上，头发散乱，眼眸低垂。
“王....”
凤不败缓缓抬眸看着那道伟岸的身影，声音沙哑，眼睛布满了血丝。
蒙格里见状，眼神露出一丝复杂，他第一次见到凤不败这个样子。
哪怕是当初败在自己手里，这个绝世天骄也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神情来。
“王....”
“我的妹妹死了，亲眼死在我的面前，我却没有一点办法救她。”
“我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她濒死的身躯里面，反而变成了催命符。”
“我....”
“后悔了。”
后悔二字从凤不败口中一出，蒙格里的脸色瞬间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