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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苍凉古域，仙界笙歌
苍冥古域，万古苍凉。
断峰之巅，罡风猎猎，卷着未散的硝烟与血腥味，弥漫在天地间。
山峰上，太莽龙尊双手环臂，平静遥望着如潮水退去的异族大军。
他双鬓早已斑白，胸膛上纵横交错的陈年伤疤，再添一道新疤。
脚下的跨域古桥，早已被鲜血浸透，石板缝隙里塞满了暗红的血痂。
满地都是异族狰狞的尸体。
还有身着银白战甲、身躯冰冷的巡天卫尸首，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断矛残剑散落一地，天地间只剩死寂的惨烈，连风都带着浓重的悲戚。
可这种惨烈的场景，他已经历无数次了，麾下的巡天卫也是如此。
万古岁月里，这样的厮杀从未停歇，手足同袍，换了一茬又一茬。
每一场大战过后。
皆是尸山血海，满目疮痍。
无论是统帅太莽龙尊，还是巡天卫将士，此刻脸上都没有半分喜悦。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麻木。
异族大军的攻势越来越凶猛了，一场战争甚至要打上数月，昼夜不休。
异族大军好似从无尽深渊中涌出，源源不断，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可巡天卫的将士，却是死一个少一个，那些熟悉的面孔，昨日还在并肩作战，今日便已化为沙场枯骨，再也不见。
换了一批，又一批。
太莽龙尊这位巡天卫的统帅，早已不再刻意去记麾下将士的名字。
不是无情，而是死去的人太多太多，多到他根本记不过来。
他曾记住过很多名字，他们都很年轻，意气风发，天资卓越，满腔热血。
可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却是留在了战场上，化作一捧黄土，尸骨不存。
昔日与他并肩征战的老友、亲信、心腹，也全都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倒在了苍冥古域的战场上，化作风沙，消散在天地间。
如今他虽手握百万巡天雄兵，却也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
为了天庭，为了人族。
为了仙界。
他这位老人付出了太多太多，岁月的流逝只是其中最小的代价。
岁月苍老了他的容颜，征战摧垮了他的身躯，可这些，于他而言，都是最微不足道的代价。
就在昨日，他唯一剩下的子嗣也死在了东边战场，死在了异族的手里。
消息传来时，太莽龙尊正站在这断峰上，指挥大军布防。
但他仍旧面无表情，既没有悲恸大哭，也没有怒发冲冠。
可旁边的人却是低下了头，因为他们看见了这位威风凛凛的统帅，指着地图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不过他从选择镇守苍冥的那一天起，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
他曾对着麾下万千巡天卫，对着自己的所有子嗣朗声而言。
“我太莽龙尊的子嗣，生来便肩负守护苍生之责。”
“绝无贪生怕死、懦弱退缩之辈，皆是骁勇善战、血染沙场的好儿郎！”
“即便是死，也是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仙界尔虞我诈的斗争中。”
一语成谶。
悠悠岁月，万古征战。
他的子嗣一个接一个，前赴后继地倒在了苍冥古域。
埋骨沙场，无一生还。
有人曾在战后，望着他孤寂的背影，满心不忍地追问，“龙尊大人。”
“你明明拥有逆天之能，明明可以逍遥自在，无需守在这苦寒苍凉的战场。”
“却为何要日日直面生死，看着身边之人一个个死去，这是何苦啊？”
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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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见识过战场的惨烈，见识过异族侵略仙界的场景。
满地哀鸿，遍地血。
那般惨烈景象，不是只言片语便能描绘的，是无法想象的。
所以，从那时起。
他便于心中立誓，异族想要再次踏入仙界的话，先从他的尸首上迈过。
即便一脉死绝。
弃小家，守大家。
他们坚守战场，那么只是他太莽龙尊家破人亡，还有成千上万的小家。
若是异族攻破桥梁，那死的便是仙界亿万苍生，无数人的家破人亡。
“龙尊大人！”
“异族大军又冲来了！”
断峰上，传来厉声喝。
“杀。”
........
天庭。
九天之上的天庭，如人间仙境。
云海翻涌如锦缎，仙雾缭绕似轻纱，琼楼玉宇鳞次栉比，浮于七彩祥云之间，琉璃瓦在天光下泛着温润柔光。
玉阶生香，灵禽翩跹，处处都是祥和安乐，半点不见世间杀伐气。
今日，是天庭万年一次的宴会，叫做共庆宴会，寓意彻底驱逐异族的日子。
瑶池仙殿内，笙歌彻夜，丝竹雅乐婉转悠扬，绕着雕梁画栋久久不散。
殿中仙娥身着轻薄华裳，裙摆缀着流光仙珠，步履轻旋，舞姿曼妙。
她们步步生莲，眉眼间尽是温婉笑意，相伴于天庭上仙。
案上摆满琼浆玉液、仙果珍馐，氤氲出奢靡温柔的气息。
上仙举杯畅饮，谈笑风生，言语间皆是仙界风雅、仙途顺遂。
仙官们衣袂飘飘，面容白净，谈论的是仙阶晋升、共庆盛会。
他们衣不染尘，高高在上。
仙僵大患已除，天庭又有新晋帝尊坐镇，这些仙人自然安于享乐。
三尊之一的寒霄仙尊白怜微，为走过场，来到了这场共庆宴会。
她看着殿内歌舞升平、众仙酣乐的景象，没有多做停留，很快便离开了。
虽有人注意，但也没过多在意，殿内欢笑声更盛，丝竹之声盖过了一切。
仙乐袅袅，灯火辉煌。
众仙沉醉在温柔富贵乡中，眉眼间满是安逸闲适的笑意。
此时的苍冥古域，与现在的天庭形成了强烈的鲜明对比。
一边是尸山血海，孤魂泣血。
老人死守，满门忠烈。
一边是琼楼玉宇，笙歌燕舞。
众仙安乐，不问边愁。
苍冥古域的将士们前赴后继，埋骨沙场，守着这九天仙界的歌舞升平。
而宝殿上。
一声声清脆的玉杯碰撞声，轻轻巧巧，便淹没了那万里之外的惨烈声。
..........
这场宴会，足足举办了数月。
而就在宴会快要结束时，一名浑身是血的巡天卫闯入了宝殿中。
不等仙官厉声呵斥，他大声悲呼，“苍冥古域，要沦陷了！！”
“龙尊大人生死不明！余下巡天卫将士拼死抵抗，死战不退！”
大殿中，顿时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