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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9章 福宫
    当王轩推开那扇雕着金龙的朱红大门,步入这家藏在巴黎8区的“福宫”时,一股浓郁的八角桂皮香瞬间勾起了他的馋虫。

    在这个号称“世界美食之都”的巴黎,米其林三星多如牛毛。

    但说实在的,对于一个拥有中国胃的男人来说,再精致的鹅肝也比不上一碗热腾腾的红烧肉。

    提到鹅肝,那就不得不提,所谓的欧洲贵族三件套——鹅肝、松露、鱼子酱。

    王轩小时候听到这三种食材就觉得高端,也不知道是谁在国内传播这种认知,仿佛吃一口就TM能做人上人似的。

    但如果把滤镜摘掉,喜欢这仨东西也能看出洋人食材的匮乏,以及对美食探索的不足。

    先说鹅肝,这玩意儿就是鹅“暴饮暴食产物”。

    鹅本来吃饭挺有分寸,结果欧洲人嫌它肝不够肥,于是发明了强制灌食——把金属管子直接往鹅喉咙里怼,一天几次往里灌玉米糊,目标就一个:把鹅的肝活生生撑成脂肪肝。

    是的,洋人吃的就是鹅的脂肪肝。

    鹅可能临终前都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个水禽,为什么会因为肝太油而走上餐桌。

    再看松露。这玩意儿更像是“贵族版地沟野蘑菇”。

    它长在地下,长得丑,味道还极其看人。

    欧洲人一度靠训练猪去找,因为母猪会被松露气味迷得神魂颠倒。

    后来发现猪找到后往往顺便一口吞掉,于是改成训练狗。

    最后是鱼子酱。

    实际上本质就是——鱼卵。

    为了保证口感,还得选鲟鱼,而且往往要养十几年才产卵。

    传统做法甚至是直接把鱼剖开取卵,效率高但鱼直接报销。

    你在高级餐厅里用小银勺轻轻舀一口,背后可能是一条鲟鱼用十几年时间换来的“入口三秒钟”。

    当然,所谓贵族食材最神奇的一点从来不是味道,而是故事。

    它们的价格,很大程度上来自“稀缺感”和“仪式感”。

    当年欧洲上流社会把这些东西捧上神坛,很大原因是普通人吃不起,于是吃它就成了阶层身份证。

    但现代农业和养殖技术一上来,逼格就开始掉了。

    人工培育松露越来越成熟,养殖鲟鱼规模化,鹅肝也早就能工业量产。

    结果就是,这些曾经动辄象征身份的食材,开始出现在电商年货礼盒和团购菜单里。

    你甚至可以一边刷短视频,一边用空气炸锅加热鹅肝,贵族气质直接和外卖小票混搭。

    于是很多人第一次认真吃完之后都会产生一种朴素的疑问:

    “就这?”

    味道当然不差,但也没到让人灵魂升华的程度。

    当这些滤镜被现代供应链批量复制后,所谓的“贵族光环”,就像被工厂流水线顺手打了个九折。

    某种意义上,这三样东西特别像奢侈品界的古董手表——当年象征权力和稀缺,如今更多是一种文化符号。

    区别只是,手表至少不会因为生产过程被骂不人道,而鹅肝在今天,已经被不少国家和地区公开抵制。

    当然,现在老外的动保主义还没那么疯狂。

    说回“福宫”,在巴黎华人圈里是个传说。

    据说啊,老板祖上是宫里的御厨,早年间为了避战乱跑到了法国。

    这里的装修并不像唐人街那种廉价的红灯笼风格,而是极具格调的新中式。

    墙上挂着张大千的泼墨山水,角落里摆着明式的太师椅,连餐具都是景德镇定制的青瓷。

    王轩被侍者引到了二楼的雅座。

    这里视野极好,透过落地窗,能看到不远处香榭丽舍大道的流光溢彩,却又被厚重的玻璃隔绝了喧嚣。

    杨密已经坐在那里了。

    长发随意地披散着,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看着窗外发呆。

    看到王轩走来,她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比任何妆容都要动人。

    “轩哥!”她想起身,却被王轩按住了肩膀。

    “坐。累了一天了,别折腾。”王轩在她对面坐下,松了松领带,长出了一口气,“赵若瑶呢?溜得倒是挺快。”

    “她呀,说是有点累提前回酒店了,应该是不想当咱们的电灯泡。”

    杨密笑着给王轩倒茶,“来,先润润嗓子。你在片场喊了一天,嗓子都哑了。”

    菜很快上齐了。

    王轩点的,都是硬菜。

    第一道:红烧肉

    这算是“福宫”的招牌。

    紫砂的小罐子里,码着整整齐齐的四块肉。

    色泽红亮,酱汁浓稠。

    肥肉部分晶莹剔透,颤颤巍巍,瘦肉部分吸饱了汤汁,纹理分明。

    王轩夹起一块,不用咬,舌尖一顶,那层皮就化了。

    “嗯……”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就是这个味儿,这冰糖炒的糖色,绝了!比咱们片场的盒饭强一万零一倍。”

    第二道:清蒸海上鲜,其实就是多宝鱼。

    鱼是刚从水族箱里捞出来的,新鲜得没话说。

    只用了葱姜丝和一点点蒸鱼豉油,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鱼肉的鲜甜。

    鱼肉雪白,如同蒜瓣一样层层叠叠。

    杨密夹了一块鱼脸肉放进王轩碗里:“多吃点鱼,补力气。我看你白天消耗太大。”

    王轩吃完碗里的鱼,“我的力气,你应该最清楚啊。”

    杨密小脸一红:“哎呀,晚上的事晚上说。”

    第三道:干煸四季豆

    这道菜最考验火候。

    豆角必须煸得表皮起皱,却不能焦。

    配上肉末、芽菜和干辣椒,一口下去,咸鲜麻辣,算是真正的下饭神器。

    王轩就着这道菜,连扒了两碗米饭。

    最后是汤:牛肉羹

    翠绿的香菜碎,白色的蛋花,深褐色的牛肉粒,漂浮在勾了薄芡的汤汁里。

    一口下去,暖胃又暖心。

    “舒服。”

    王轩放下筷子,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吃饱喝足,两人开启了饭后闲聊模式。

    “今天去哪逛了?”

    王轩擦了擦嘴,看着对面那个正在小口喝汤的大蜜蜜。

    “去了玛莱区,还路过了卢浮宫。”

    杨密放下勺子,撇了撇嘴,开启了吐槽模式。

    “轩哥,说实话啊,这巴黎……跟我小时候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指了指窗外:“以前看电影,觉得巴黎到处都是浪漫,到处都是鲜花。

    结果真来了才发现,也就那么回事儿,好多街道都旧旧的,地上还有狗屎!有些地铁站里那股味儿……简直比咱们北京城的公厕还冲!”

    王轩被逗乐了:“这叫历史的厚重感。人家那是几百年的老城了,能跟咱们那种全是新楼的大都市比吗?”

    “切,我看就是懒。”

    杨密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而且这边办事效率太低了!买个东西排队排半天,服务员还爱搭不理的。

    哪像咱们京城,三环边上的大厦蹭蹭往起盖,那才叫气派!我觉得现在的京城,比巴黎洋气多了!”

    这番话,虽然带着点小女孩的偏见,但也透着那个时代国人日益增长的自信。

    奥运会之后,京城确实让世界侧目。

    聊完滤镜破碎,话题转到了工作。

    “轩哥,我的戏份是不是快到了?”杨密问,“那个拍卖会的戏。”

    “嗯,就在后天。”王轩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那场戏很关键。

    你要演那种被当作商品拍卖时的恐惧、绝望,还有看到父亲来救你时的那种爆发。算是你的重头戏。”

    “我知道。”杨密点了点头,眼神变得认真,“我最近一直在琢磨。

    我想,那种感觉应该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看着猎人把刀伸过来。”

    “比喻不错。”

    “不过,这次你的对手戏除了程龙大哥,还有那几个演买家的老外。他们都是好莱坞的老戏骨,气场很强。你要顶住,别怯场。”

    “我不怕。”杨密握紧了拳头,“我是轩哥你带出来的人,输人不输阵。而且……”

    她突然笑了,又恢复了那副狡黠的模样:“而且演完了这部戏,我就是‘国际密’了,回去身价不得翻倍啊?”

    “翻倍?”王轩摇了摇头,伸出五根手指,“至少五倍。这部戏全球票房要应该能超过3亿美金。”

    “3亿美金?”杨密眼睛都直了,“那……那我能不能要求涨片酬?”

    “想得美。”王轩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的片酬都在合同里写死了。不过……办庆功宴可以考虑给你包个大红包。”

    “真的?多大?”

    “够你在京城再买套房的。”

    “哇,轩哥万岁!”杨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引得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

    结账走人。

    两人走出福宫,漫步在香榭丽舍大道的梧桐树下。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饭菜香。

    杨密挽着王轩的手臂,头靠在他肩上。

    “轩哥,谢谢你带我来吃这顿饭。这是我来巴黎这几天,吃得最舒服的一顿。”

    “傻瓜,一顿饭而已。”

    王轩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后只要你想吃,随时带你来。”

    “嗯。”杨密满足地闭上眼,“有你在,真好。”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夜晚,没有聚光灯,没有粉丝。

    只有两颗年轻的心,在美食与梦想的滋养下,贴得更近了。

    明天,又是新的战斗。

    但今晚,只属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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