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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
长剑之上的洁白剑光,从剑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向剑柄退缩。
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退得很慢,很慢。
仿佛在拖延时间……
仿佛在说……再让我多待一会儿,再让我多陪主人一会儿。
可再慢的退潮,也终有退尽的时候。
最后,光芒完全消失了。
露出了满是裂缝的黝黑剑身。
那剑身,已经不是李青熟悉的模样了。
它曾经黝黑髮亮,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瑕疵。
可此刻,它的表面布满了裂缝。
从剑尖到剑柄,从剑脊到剑刃,每一个角落都是裂缝。
可即便如此,它还是完整地保持著剑的形状。
没有碎裂,没有散架,没有崩塌。
就像是一座快要倒塌的房子,靠著最后一根柱子支撑著,摇摇欲坠,却还没有倒下。
李青愣住了。
然后,他颤抖著捧起长剑,动作轻得像是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
“剑灵”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承载了威力过大的空间法则吗
“主人……”
“对不起……”
对不起
它在道什么歉
道歉是因为引导他做出决定吗还是因为一直都对他有所隱瞒还是因为现在这个样子
李青很想问,有很多问题想问,有很多话想说。
可现在的他,似乎没有那个机会了。
“轰——”
一声炸响。
不是巨响,不是轰鸣,而是一种很轻很轻的炸响,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又像是花朵绽放的声音。
长剑在李青的手中,炸成了无数纷飞的微光。
不是碎片。
那是……星尘。
数不清的星尘,多到数不清,多到看不尽,多到让人眼花繚乱。
大小如尘埃,每一个都散发著淡淡的光芒,光芒很轻,很柔,很温暖。
它们从剑身中脱离,从裂缝中飞出,从李青的指缝间滑落,悬浮在他的周身。
它们围绕著李青旋转,旋转,旋转。
像是在与他做最后的告別,又像是在为他跳最后一支舞。
舞姿轻盈,动作优雅,虽然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李青失神地望著这些星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耳边,没有响起剑灵的话语。
那片金色的识海,此刻已经空无一人,空无一声,空无一物。
那道陪伴了他十万多年的虚影,已经消失了。
永远地消失了。
他想伸出手,去抓住那些星尘,去挽留它们,去把它们重新拼成一把剑。
可他的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因为他知道,抓不住的。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离开了就是离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情绪才渐渐平復了一些。
他伸出手,试探著去触碰那些星尘。
指尖触碰到星尘的瞬间,那粒星尘开始变化。
它变大,变大,变得很大很大。
它变成了……
一个巨大的黑色方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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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块通体黝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光泽,没有一道纹路。
它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中,散发著幽幽的冷光,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宝石。
它的体积,比记忆中的死星坛更大一些。
“死星坛……”
“原来是这样……”
李青喃喃道,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他终於明白了。
过去……
他属於后世,也属於过去。
那些他以为是別人做的事情,包括天剑五星,空间长河,甚至那座镇压诡异的阵法……始作俑者其实都是他自己。
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
他,只需要沿著这条既定的路走下去。
只需要走下去。
走下去,不出任何差错,他自然而然就能回到未来。
不需要寻找什么空间大能者,不需要等待什么人,不需要依赖什么外力。
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没有起点的圆。
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
可这个圆,是谁画下的
这条“既定的路”,又是谁开闢的呢
李青不知道。
“剑灵,你没有对不起我……”
李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他张开手,手心迸发出一股强烈的吸力。
那吸力很柔和,却很强劲,將那些星尘尽数归拢起来。
手中多出了一团星云。
李青一只手托著星云,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著身前的巨大黝黑方块。
方块的表面很光滑,很冰冷,很坚硬。
摸上去,像是在摸一块冰冷的石头,又像是在摸一块没有温度的金属。
它也只是一个剑灵而已,他又怎会將这一切怪在一把佩剑身上
“我还没有本命仙器……”
“你既然这么希望我將你使用起来……”
“那以后……你就成为我的本命仙器如何”
他的声音在星空中迴荡,传得很远,很远。
可没有人回应。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再等了一会儿。
依旧听不见任何回应,无论是外界还是他体內的辽阔金色识海。
“这下……”
“谁来唤我起床,谁来替我铭记时间……”
腰间的黝黑剑鞘,此刻也渐渐化成了飞灰。
它从剑鞘的顶部开始,一点一点地崩解,一点一点地消散,一点一点地化为虚无。
从此刻开始,青衣剑仙的身上只剩下一把剑。
那一把絳紫色的佩剑……
……
天玄星。
丹城遗址。
很少有人来这里了。
偶尔有几个考古的修士来此地探查,想要寻找一些古蹟,想要挖掘一些文物,想要了解一些歷史。
可他们能挖到的,只有一些破碎的陶片,一些腐朽的木块,一些锈蚀的铜器。
那些东西,在別人眼中是垃圾,在他们眼中是宝贝。
可即便是最痴迷的考古者,也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荒凉,只有寂静,只有风。
可今天,这里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