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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白青璃问道。
“大概会在小世界留一个时辰……”占星的语气很隨意,“下一次再见到他,也得等到一千万年之后……”
“倒是不用担心,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一千万年只是几个时辰而已……”
占星补了一句,也不知是不是在安慰白青璃。
这就是时间法则的可怕之处。
它能將一段漫长的岁月压缩成短短的几个时辰,也能將短短的几个时辰,拉伸成无尽的岁月。
它能让一个人在一瞬间经歷千万年的孤独,也能让一个人在千万年的孤独中保持一瞬间的清醒。
“我做梦的话,一千万年也只需要几个时辰……”
白青璃有些得意。
別人需要用千万年的时间去等待,去坚持,去忍受。
而她,只需要闭上眼睛,做一个梦。
在梦中,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一千年,一万年,一千万年,都只是一个梦的长度。
梦醒了,时间就过去了。
她不需要承受时间的重量,不需要体会岁月的孤独,不需要经歷等待的煎熬。
她只需要做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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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关於那个人的梦。
占星满脸无语,不过一想到未来,他的心中罕见地升起了一丝心虚。
本源梦魂当夫人,狐狸本尊当乾女儿……
嘶……
这是什么关係
这是什么辈分
他当初设计这个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以李青如今的性格,到时候得知真相时会不会把他提起来揍一顿
明明也是他自己的意思,不能全部把坏帐记在他一个人身上吧
对!
想明白后,占星轻鬆了不少。
“走,去见见綰嵐……”
“她继续留在这里没有意义,不如早点送她出去……”
……
小世界。
李青从空间长河中走出,身后则是拖拽著一大片废墟。
废墟中,有崩塌的山峰,有倾覆的宫殿,有断裂的剑刃,有破碎的法器,有染血的衣袍,有遍地的尸骸。
还有一座纯白色的殿宇,矗立在废墟的中心,完好无损,洁白如玉。
他来到太虚秘境的位置,用空间法则在虚空中开闢了一片区域,將那片废墟融入了小世界的空间之中。
“三千年……”
不在这里的时候,空间会遵循他的意志,每隔三千年开启一次传送通道。
这片废墟会在岁月流逝中,变成千万年后也就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李青转身,抬脚跨出一步。
空间在他身前裂开,碎片四散飞溅,如同盛开的白色花朵。
他穿过了那道裂缝,穿过了那片虚空,再次穿过了那条空间长河……
……
一个时辰后。
星空中,那些洁白的剑光开始渐渐散去,法则的波动开始平復,空间的震颤开始停止……
一切都在恢復原样。
而那颗灰色的死星之上,多出了一座山脉。
一座,诡异的山脉……
李青紧闭双眼,站在星空中,双臂张开,整个人悬浮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他的姿势很奇怪,像是在拥抱什么,又像是在迎接什么。
“哗啦啦——”
水声由远及近,由弱变强,由模糊变得清晰,在某一个瞬间將他彻底包围……
再睁眼时,他已然重新回到了时间长河。
与此同时,朦朧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时间术法,60.00%……】
李青微微一怔。
为什么突然上涨百分之十
难道是因为,他所做的那些事都是被时间本身所承认的
或许如此……
太虚秘境,以及这次大规模的诡异入侵,都是古籍中千万年前发生的事。
这也意味著,这一次停留,距离他那个时代还有一千万年,同等於时间长河內的十四个时辰。
算下时间,原来……
之前,他回到了大约三千万年的过去。
三千万年。
饶是李青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条既定的路未免也太长了点……
也不知道接下来这十四个时辰內,时间长河会不会再次中途减速“提醒”他下河。
一次能涨百分之十,那让他多停下几次,他也不是不愿意。
李青拋开杂念,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四周闪烁的画面之上……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令李青意外的是,在接下来的十四个时辰里,什么突发情况都没有发生。
画面中也已经显现出了大燕王朝的痕跡……
就当他计算著时间,打算精准跳河之际,时间长河再一次放缓、减速……
画面停了,停在了他穿越的数百年前……
这时候,李府都不存在,时间长河把他扔这里做什么
李青虽然不解,但还是决定跳河。
没办法,百分之十的诱惑,他的確有些心动。
想到这里,李青不再犹豫,身体向前一倾,朝著一幅画面撞去。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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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破碎声响起,李青离开了时间长河……
“小杂种!”
“你个小杂种,竟然还有力气习武”
李青一落地,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嗓音在骂人。
他皱了皱眉头,快速展开感知,打探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这是大燕皇宫,他此刻就站在一座极其偏僻而且破旧的宫殿角落。
屋顶的瓦片缺了一半,墙壁的漆面剥落了一大片,门窗的纸糊破了无数个洞。
院子里杂草丛生,石板上长满了青苔,角落里堆满了落叶……
“看来一天一个窝窝头还是太多了!”
不远处,一个太监从奢华的膳盒中拿出一个咬了一半的窝窝头,像餵狗一般扔在了一个穿著“朴素”的小男孩脚下。
那身衣服已经不能用“朴素”来形容了,几乎算得上衣不蔽体的程度……
他的身上很脏,脸上很脏,手上很脏,到处都是灰尘和泥垢。
可他的眼神,很亮。
小杂种
皇宫里面可从不养閒人……
李青猜测这小孩,大概率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否则一个太监也不会囂张跋扈到如此程度……
他正想著,那个小孩便已经举著一根算得上“木剑”的东西,趁著太监转身之际刺向了他的……
呃……
李青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誒呦”
太监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也不知道是真的被刺中了,还是在配合演戏。
“小杂种!咱家今日非得让你吃点苦头!”
太监擼起袖子,朝著那个小孩扑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那小男孩起初还有模有样地躲了两下,左闪右避,前跳后跃,凭藉灵巧的身法暂时躲过了太监的扑抓。
但或许是长期挨饿的缘故,他很快就没有了足够的力气。
他躲不过了。
太监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小男孩的身体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可他咬著牙,没有叫出声来。
太监开始对他拳打脚踢。
拳脚很有分寸,很懂规矩,很会把握力度。
他专门挑著不会造成重伤的位置,打了十几下,踢了十几脚,扇了十几个耳光。
那些位置,都是肉厚的地方,都是不容易伤到骨头的地方,都是不会留下永久性伤害的地方。
可疼痛,是一点也不会少的。
新伤加旧伤,小男孩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青色、紫色的淤青。
最后,那个太监將“木剑”掰断成了几截,扔在了蜷缩在地的小男孩身上。
“呸!”
“小杂种,给你长长记性!”
“在这皇宫,就是贵妃娘娘养的一条狗,那也比你这条贱命值钱!”
太监提著膳盒,捂著屁股,迈著风骚的小碎步离开了,只是那脸上还泛起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红晕……
李青:
谁来赔他一双乾净眼睛……
“咳咳……”
小男孩躺了一会,似乎是恢復了一点力气,便挣扎著站起了身子。
那半个窝窝头就在脚边,但他没有多看那半个窝窝头一眼,而是將那些“木剑”的碎片捡了起来。
他捧著那些碎片,走进了宫殿。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夜空中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厚厚的云层,黑压压的,如同锅底。
宫殿內没有烛光。
或许是顶不住饿,小男孩又从宫殿里钻出来。
他趴在地上,在黑暗中摸索著,还是將那半个窝窝头捡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吃,而是先在旧衣服上擦了擦。
一下,两下,三下,將那些灰尘和泥土擦掉了一部分,將那些血跡擦掉了一部分。
可有些脏东西,是擦不掉的,已经嵌入了窝窝头里面,与它融为一体。
他举起窝窝头,一小口,一小口,细细地咀嚼著。
每一口都吃得很小,每一口都嚼得很细,每一口都咽得很慢。
就著自己的眼泪,一口一口地吃著。
半个窝窝头,吃了半个时辰……
一开始没有去捡,是反抗,是不屈,是尊严。
现在去捡,是妥协,是无奈,是想继续活下去。
选择前者,需要勇气,需要骨气,需要寧死不屈的决心。
选择后者,需要智慧,需要忍耐,需要臥薪尝胆的毅力。
没有哪个更高尚,也没有哪个更卑贱。
只是在不同的时刻,做了不同的选择而已。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处境便是如此艰难……
自始至终,李青都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不是冷血,不是无情,不是麻木。
他只是不想干预。
亲眼看到一个小孩这么受苦,谁都会有一丝不忍,都会有一丝同情……
但这是大燕的过去,他没有足够的理由去帮助一个落魄皇子。
蝴蝶效应,这四个字不是开玩笑的。
一个小小的改变,可能会引发一连串的反应,可能会让整个歷史重写。
时间长河不会无缘无故让他停下,他总得先摸清楚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他完成的……
能不能去活星或者界外
想到就做,李青沟通死星坛,想要藉助本命仙器的力量,直接传送出去。
可下一秒,他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
那层无形的时间法则屏障又出现了。
时间在阻止他。
它不允许他离开死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