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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孙大婚的喜气还在京城上空萦绕,宫里,就传出来了一道圣旨。
大赦天下。
大赦天下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哪朝哪代的皇帝,遇上自己孙子大婚,都得意思意思。
朱棣坐在乾清宫里头,朱笔在名单上头划了好几个名字。
说是大赦天下,那也不是真的大赦天下,那些罪无可赦的,在大赦之前就要把他们解决掉。
不然,若是真的把他们也放了出去...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而可放可不放的那些,倒是可以放了,那些人要么就是没犯多大罪的,要么就是的确事出有因。
最终,朱棣将孙愚和他后头的那几个名字下头点了点。
“放了吧,关了这么久了,也差不多了,孙愚这老小子,活这么多年了,也是真有些糊涂了。”朱棣放下笔,对着身旁的纪纲吩咐了两句。
纪纲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乾清宫。
收到消息后,孙若薇三天两头就往诏狱这边跑。
可凭她自己怎么可能进得去。
等了好几天,诏狱的大门终于开了。
她从天未亮就在这等着了,一直到中午门才打开。
孙若薇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雅衣裳,头发也挽得很随意,脸上连脂粉都没擦。
门打开,先出来的是孙愚,他身上还穿着上次两人见面时候的衣裳,头发白了不少,人也瘦了,整个人就跟老了十来岁一样。
踏出诏狱巷子的时候,他眯着眼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天。
阳光刺得他抬手挡了一下。
在诏狱里头,就没有能见得着阳光的日子。
“爹!”
孙愚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发现站在门口的孙若薇。
“若薇?”
孙若薇走到孙愚面前,伸手扶住了孙愚的胳膊。
孙愚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扯着嘴笑了笑。
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他在诏狱里头待了这么久,见了太多的生死了。
“若薇...你瘦了。”
孙若薇摇了摇头,没有告诉孙愚自己的真实情况。
自己在堂子胡同里头每天吃得下睡得香的,到现在都胖了不少了。
在孙愚后头出来的,是徐滨。
他比孙愚还惨不少,头发乱糟糟的,胡子都长出了老长,走路的时候腿还有点瘸。
他看见孙若薇,张了张嘴,想叫她。
可两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他现在都叫不出孙若薇的名字来了。
孙若薇也不在意,朝他点了点头。
在后头,是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跟受了多大苦似的。
当然,他们受的苦确实也不少,他们不像孙愚几人这么重要,所以挨点打什么的,也是正常。
几人站在诏狱门口,谁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温暖的味道(就是太阳晒地的味道),孙愚猛吸了一口。
这味道简直是太好闻了。
和里头那股霉味一比,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走吧,我们先回去。”
孙愚点了点头,带着徐滨等人跟在孙若薇的后头。
诏狱门又关上了。
堂子胡同小院子里。
孙若薇烧了水,让几人洗了澡,换了新衣裳。
孙若薇又去外头的街上买了几个菜,烫了一壶酒。
坐在桌上的孙愚端起酒一口喝尽,长长的出了口气。
“这还是外头舒服啊。”
徐滨坐在孙愚对面,低着头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刨着饭。
孙若薇坐在孙愚的左侧,给两人夹菜。
吃到一半,孙愚放下了筷子,看着孙若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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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薇,收拾收拾,过两天...咱们回武夷山。”
孙若薇夹菜的手猛的一顿,头也没抬。
“爹...我不想回去了。”
“不回去?那你想去哪?”
孙若薇还是低着脑袋,嗫嚅道:“就在京城,哪儿也不去。”
孙愚看着她叹了口气。
这姑娘到底是怎么了?
“这是京城,是龙潭虎穴,是整个大明朝最危险的地方,咱们...咱们能活着出来已经是烧高香了,你还想待在这儿?”
“我知道。”孙若薇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孙愚。
“可我不想走了。”
孙愚张了张嘴,转头看着徐滨。
徐滨还在那埋头吃饭,连头都没抬。
“徐滨,你说句话啊!”
徐滨放下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也不走。”
孙愚叹了口气,他怎会不知徐滨为何不走,自己这姑娘不走,徐滨定然也是不会走的。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此时,孙若薇说出了一个令两人都惊骇的消息。
“武夷山聂家已经...已经被灭了。
前些日子,京城里头张贴了告示,在游园会当天,聂家聂兴行刺杀之举,结果刺杀并未成功,还使得整个聂家被牵连。
一个多月前,锦衣卫去了武夷山,把聂家上下上百口人...全都杀了。”
孙愚和徐滨都是一愣。
在他们心中,聂家虽然不是什么顶尖的世家豪族,但是聂家高手何其之多。
他们能在武夷山盘踞如此之长的时日,靠的不就是这一手剑法?
怎的...这才过去多久,聂家都没了?
“全都死了?”
孙若薇点了点头。
孙愚颤抖着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聂兴那小子,自己找死不说,还连累了全族啊!”
孙若薇坐在那里,眼泪从眼眶滑落,掉在桌上,掉在地上。
孙愚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若薇,听话,跟爹回去吧,这里不是咱们待的地方。”
孙若薇只是哭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难道还想报仇?你看看聂家的下场!
武夷山聂家何其出名,可在朝廷这座庞然大物面前...却跟一只蝼蚁一般,翻手可灭。”
“我不知道。”孙若薇抬起头,脸上全都是泪:“爹,我真的不知道。”
她恨朱棣吗?恨的,朱棣杀了她全家。
可她也知道,她爹当年确实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了朱棣,而且骂得很是难听。
这换成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留他。
她恨了这么多年,恨到把自己变成了最讨厌的人。
她想起了朱瞻基,那个把她关进天牢里头的人。
他把她当做棋子,却给她看病。
让她住在他的院子里头,却这么久没来看她一眼。
上一次见到他...是在他大婚的那天,自己遥遥相望。
她恨他吗?应该恨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起他,心里头都会有自己都不清楚的波动。
“爹,我不报仇了。”孙若薇擦了擦眼泪:“可我也不想走。”
孙愚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行,不走就不走吧,爹陪着你。”
徐滨也终于放下了碗:“那我也不走。”
三人坐在桌前,沉默了很久很久。
桌上的饭菜都凉透了,也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