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抬手扯了扯紧绷的衣领,侧头瞥了眼身旁局促不安的伏特加,沉声道:“走。”
话音落下,他率先迈步踏上台阶,沉重的脚步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伏特加连忙应声,快步跟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地下室的黑暗之中。
安室透走到走廊拐角处,听着身后接连远去的脚步声,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阻拦的举动。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将地下室里的戾气、猜忌、对峙尽数抛在身后。
唯有心底的倦怠与沉重,如同潮水般翻涌。
这片黑暗里的纷争,从来都没有尽头,他能做的,唯有继续隐忍,守住心底那束唯一的光。
而此刻,与组织地下室的冰冷死寂截然不同,博士家的客厅里,暖黄的灯光铺满每一个角落,温柔得能融化所有疲惫。
夜色渐深,白泽忧与灰原哀结束了阳台的闲谈,并肩走进客厅。
奔波了小半日,两人都添了几分倦意。
白泽忧揉了揉肚子,转头看向身旁的灰原哀,眉眼弯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有点饿了,我多点一份披萨吧,就点你爱吃的培根蘑菇味,好不好?”
灰原哀抬眸看向他,眼底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漾着淡淡的温柔,轻轻点头。
声音软糯又温顺:“好,都听你的。”
得到回应,白泽忧拿起桌上的手机,熟练地拨通外卖电话。
仔细报上地址和披萨口味,特意叮嘱了多加芝士。
挂了电话,他拉着灰原哀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低了音量。
两人一同窝进柔软的沙发里,白泽忧微微侧身,轻轻伸出手臂将灰原哀揽入怀中。
她顺从地靠在他肩头,长发轻拂过他的衣襟,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闭上眼静静感受着这份安稳。
电视里的声音轻柔舒缓,窗外星光点点,屋内暖意融融,岁月静好得仿佛能隔绝一切风雨。
没过多久,门铃突兀响起。
白泽忧小心翼翼松开怀里的人,起身走向玄关:“应该是披萨到了。”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一身标准外卖制服的人。
帽檐压得极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身形刻意显得臃肿,从头到脚都透着违和感,完全看不清样貌。
白泽忧眼神骤然一沉,周身温和的气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猎手般锐利的冷冽。
他没有去接外卖,只是倚着门框,目光冰冷地直视对方,语气不带一丝温度:“你是谁。”
不是询问,是笃定的质问。
门外的人低低笑出声,那声线慵懒妩媚,熟悉得令人心头一紧。
“真是没意思,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
话音落下,对方抬手扯下口罩,又在脸颊边缘轻轻一撕。
一层逼真的易容薄膜被完整揭下,露出底下美艳张扬、笑意盈盈的脸。
贝尔摩德看着门内脸色微冷的白泽忧,眼底笑意更浓,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戏谑,开口唤道:
“哦豆豆。”
白泽忧周身的冷意未减,眉峰紧蹙:“贝尔摩德,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贝尔摩德笑意更深,抬手轻轻搭在门框上,语气亲昵又带着试探:“怎么,不欢迎我?我只是想来看看,我的哦豆豆,现在过得有多安稳罢了。”
白泽忧面色冷硬,眉眼间裹着全然的疏离,半点没有往日面对熟人的温和,反倒像看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他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胸,语气淡漠又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一字一句道:“这位阿姨,我并不认识你,你找错人了。”
他刻意加重了“阿姨”两个字,眼神清澈又无辜,仿佛真的对眼前美艳的女人一无所知。
连方才察觉到危险时的锐利都藏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副懵懂又疏离的模样。
贝尔摩德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戏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的愠怒。
她怎么会听不出白泽忧是故意装糊涂,不仅装作不认识,还一口一个“阿姨”,分明是故意气她。
那张美艳的脸微微绷紧,手指还捏着刚撕下的易容膜,指节不自觉地用力,几乎要将薄膜捏皱。
“白、泽、忧。”她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尾音带着几分被挑衅的怒意。
上前一步,抬手就想朝着他的额头轻轻弹去,“胆子大了,连我都敢不认,还敢叫我阿姨?看来是太久没管教你,皮痒了?”
她的动作带着几分嗔怪的凌厉,却又留了分寸,分明是想好好修理一番这个故意装傻的小家伙。
可白泽忧早有防备,身形灵巧地往旁一侧,轻松躲开了她的手。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话里话外却带着笑意,只是侧身让出玄关的位置。
“既然不是外卖员,若是有事,就进来谈吧。”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的佯装陌生从未发生。
率先转身走回客厅,没有再多看贝尔摩德一眼。
贝尔摩德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气得暗自磨牙,却又拿他没办法。
只能整理了一下衣角,踩着高跟鞋迈步走进屋内。
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褪去了地下室里的冷艳,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易接近的气场。
她抬眼看向沙发上的灰原哀,目光淡淡扫过,没有多余的情绪,既没有敌意,也没有亲近。
只是语气平淡地打了声招呼,声音轻缓,不带任何波澜:“好久不见,雪莉。”
灰原哀原本靠在沙发上,周身放松的气息在贝尔摩德进门的瞬间骤然紧绷。
她抬眸看向来人,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却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
声音同样冷淡,简单回应了两个字:“贝尔摩德。”
屋内原本温馨静谧的氛围,因这个不速之客的闯入,悄然泛起一丝微妙的紧绷。
唯有暖黄的灯光,依旧固执地笼罩着小小的客厅,试图隔绝门外所有的黑暗与纷扰。
贝尔摩德瞥了眼周身紧绷的灰原哀,没再做多余的挑衅,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
长腿交叠,手指慢悠悠地拂过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原本戏谑的神色渐渐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