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没有拒绝,只是静静坐在沙发上,任由这满室的温暖,暂时包裹住自己满身的黑暗。
不大的餐桌旁,暖黄灯光倾洒而下,饭菜的香气萦绕在空气里,彻底驱散了之前的紧绷与凝重。
白泽忧做了几道家常小菜,清炒时蔬、蛋花汤、简单的煎饺与一份入味的炖豆腐。
口味清淡适口,没有繁复的调味,却满是居家的暖意。
三人围坐在一起,全然没有了方才谈及组织时的凝重,只剩难得的轻松惬意。
用餐的氛围格外愉快,没有冰冷的猜忌,没有身份的对立,更没有黑暗里的刀光剑影,就像普通的亲友小聚。
大多时候都是贝尔摩德在娓娓讲述,她放下了平日里的冷艳与戒备。
手指轻轻捏着筷子,动作优雅却不见生疏,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风趣,细数着这段时间遇到的各种趣事。
眉眼间满是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她先说起自己前些天易容成一位中年女记者,混进一场地方产业交流会,本想借机打探与组织相关的幕后人脉信息。
结果会场隔壁正好是当地举办的市集活动,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她一时疏忽跟着人流走偏,竟直接闯进了热闹的市集。
摊主们看她拿着本子、一副认真记录的模样,误以为是来采访宣传的媒体人,纷纷往她手里塞试吃,糖炒栗子、现烤仙贝、酸甜的梅子干。
塞得她两只手都快拿不下,想解释又不能暴露身份,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尴尬道谢。
最后拎着一口袋零食狼狈离场,说到这儿她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带着几分少见的窘迫与鲜活。
“还有一次,我伪装成普通路人,在街角盯一个疑似泄露情报的外围成员。”贝尔摩德顿了顿,夹了一小块豆腐,慢悠悠继续道。
“那只三花猫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直接缠在我脚边蹭来蹭去,还抱着我的鞋不肯走。”
“我要是抬脚甩开,动静太大肯定暴露;就那么站着,目标又快消失在路口。”
“最后没办法,只能蹲在路边,软着声音哄了快十分钟,又是摸头又是轻声说话,才把那只小祖宗哄走。”
“等我再抬头,人早就没影了。”
她摊了摊手,语气无奈又好笑:“回去还被琴酒冷嘲热讽了几句,说我连个跟踪任务都能被猫绊住手脚。”
“不像他,冷血到连路边野狗冲他叫都能视而不见。”
提起琴酒,她眼底的戏谑更浓,又讲起一件让她暗自乐了许久的事。
“前阵子他在河堤边盯一个叛变的底层成员,整个人躲在树后,一身黑,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专注到周围车水马龙都像听不见。”
“偏偏那路段的洒水车准时经过,司机压根没注意树后还藏着人,高压水花一扫而过,直接从头顶到衣角淋了他透湿。”
贝尔摩德嘴角弯得明显:“他当时要是动,就会暴露目标,前功尽弃;不动,就只能硬生生淋着。”
“你是没看见他那张脸,原本就冷,那一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银灰色的头发贴在额角,风衣湿透贴在身上。”
“偏偏一动都不能动,死死盯着目标位置,整个人像一座快要炸掉的冰雕。”
“等任务收尾,他转头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当场把我灭口。”
她说得绘声绘色,连琴酒当时紧绷的下颌、压抑的呼吸、几乎要裂开来的眼神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惹得白泽忧再也绷不住,眉眼弯弯,笑声低低地溢出来。
白泽忧时不时搭几句话,偶尔夹起一筷子菜放进灰原哀碗里,细心地避开她不太喜欢的葱姜。
语气温和地回应着贝尔摩德的讲述,时不时抛出一两个小问题,让话题一直轻松延续。
灰原哀话不多,却也褪去了满身的清冷戒备,安静地坐在一旁用餐。
听着贝尔摩德讲那些与暗杀、卧底、阴谋完全无关的琐事,清冷的眸子里偶尔泛起淡淡的笑意。
没有抵触,也没有疏离,难得沉浸在这份不用紧绷的安稳里。
偶尔贝尔摩德看向她时,她也会轻轻颔首,或是淡淡应上一句,气氛融洽又平和。
贝尔摩德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看着放下戒备的两人,语气愈发柔和,讲述的趣事也愈发细碎。
她说起自己易容成老太太在公园晒太阳,被一群阿姨拉着跳广场舞;说起假扮成书店店员,看小学生为了漫画书叽叽喳喳争论。
说起深夜开车路过海边,停在路边看了半小时的浪,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计划。
从街头的小插曲,到旅途中的小见闻,没有惊心动魄,没有生死试探,只有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
翌日
夕阳沉落在东京楼宇的缝隙间,将暮春的傍晚晕染成温柔的橘粉色,帝丹小学周末的放学铃声悠扬散去,校园里满是学生结伴归家的欢声笑语,褪去了平日课业的紧绷。
白泽忧倚在校门旁的梧桐树干上,无意识摩挲着书包带,目光始终锁定在教学楼出口,周身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静。当那个穿着浅灰色外套、身形纤细的少女走出人群时,他眼底的淡漠瞬间化开,快步迎了上去,自然地牵起灰原哀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轻轻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力道适中,既不会让她觉得束缚,又给足了安全感,灰原哀抬眸瞥了他一眼,耳尖泛起淡粉,没有挣脱,只是默默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小哀,白泽同学,这边!”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