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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5章 风声
    青阳侯府,后院花厅。

    崔望舒拉着王清夷的手,手指微微发颤,。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站在一旁的辅国公夫人含笑道。

    “世子夫人,我说嘛,希夷定然不会有事。”

    她语气轻快,眼底却透着几分笃定。

    不知为何,这位辅国公夫人对王清夷总有一股盲目的信任。

    “希夷,你瞧你母亲担心的。”

    辅国公夫人浅笑出声。

    “若不是我拉着她,她就要径直冲进堂中去了。”

    崔望舒闻言,脸色微变。

    她自然知晓,当时若真那般莽撞冲进去,太后必定要借题发挥。

    今日这场合,太后分明就是来寻衅的,岂会放过任何一个把柄?

    她松开王清夷的手,转身朝辅国公夫人,敛衽行礼,神色郑重。

    “望舒在此谢过国公夫人。”

    王清夷亦跟着躬身行礼。

    辅国公夫人连忙伸手扶住二人,笑道。

    “快别如此,这可使不得。”

    她看看崔望舒,又看看王清夷,眼中满是笑意。

    “你母女二人说会儿体己话,我过去找找我那猴头,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说罢,她摆摆手,转身往花厅外走去,步履轻盈。

    见她走远。

    崔望舒拉着王清夷坐到一旁的圈椅上,细细打量她的眉眼。

    良久,她轻叹一声。

    “希夷,方才在堂中的事,母亲都看到了。”

    她声音微顿,语气斟酌。

    “谢大人与你的婚事——”

    王清夷微微垂眸,旋即抬起,唇角带着浅笑。

    “母亲,谢大人应该是急中生智,为了替我解围不得不为之。”

    她声音清淡,眼底却掠过一抹迟疑。

    崔望舒盯着她看了片刻,难道希夷对谢宸安没有男女之情?。

    她欲言又止,终是没再追问。

    “母亲无事。”

    王清夷握着她的手,眸光幽深。

    “哪怕没有谢大人,此事也不会让太后得逞。”

    方才在堂上,太后身上那层淡金色气运散去几分之后。

    那张枯瘦的面容便愈发清晰地映在她眼底。

    刻薄、阴鸷,眉宇间隐隐藏着一丝与寻常老妇不同的痕迹。

    先帝与她,竟当是真夫妻。

    这个念头浮现时,王清夷眸底浮起一抹冷意。

    李家是那场阴谋的参与者,亦是受益者。

    正因如此,李氏才能坐上皇后之位。

    崔望舒未察觉,只低声询问。

    “希夷,你说太后不会得逞?”

    王清夷抬眸看向她,唇角微微弯起,笑意清浅。

    “母亲放心,她绝不会得逞。”

    不过三五个月的性命,能布什么局。

    崔望舒望着她笃定的表情,脸上终于有几分喜色。

    “那就好,那就好——”

    此时,远处隐隐传来宾客散去的说笑声。

    良久,崔望舒低声道。

    “不管谢大人是为了什么,今日这人情,我们姬国公府记下了。”

    王清夷靠在她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此时喜宴接近尾声。

    堂内众朝臣三三两两往外走,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色。

    有人终于按耐不住,低声说话。

    “郑兄,你说,谢尚书那话,是真是假?”

    “管他真的假的,当着太后和满堂宾客的面说出口,那便是真的。”

    “若是姬国公府与谢尚书真的——”

    说话之人顿住,没敢往下说。

    可众人皆心知肚明。

    这两家若当真结盟,这明日朝会可就有意思了。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昭永帝端坐御案之后,神色冷凝似水。

    窗外夜色沉沉。

    张正昌躬身立在下首,屏息敛声。

    良久,昭永帝方缓缓开口。

    “你说,今日谢宸安所言,是真是假?”

    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张正昌早已料到陛下必有此问。

    他垂首,恭声答道。

    “启禀陛下,臣心中以为,这是权宜之计。”

    “哦?”

    昭永帝挑眉。

    “说说——”

    “谢尚书奉密旨回京,昨日尚在陕门,今日便赶回上京,恰在太后赐婚之前现身——”

    张正昌顿了顿。

    “哪有这般巧合?”

    昭永帝靠在御座上,眼睛微闭,神色不明。

    张正昌抬眼迅速看了一眼,迟疑道。

    “只是——”

    “说,只是什么?”

    昭永帝没有睁眼,声音却带着几分慵懒的威压。

    张正昌斟酌着措辞。

    “只是太后今日为何如此——”

    他话未尽,意已明。

    昭永帝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抹幽光。

    “为何如此?”

    他声音慵懒,却透着几分兴味。

    “可能是郡主触犯了太后。”

    他话音一转,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高韦。”

    “奴婢在。”

    高韦连忙上前两步,跪倒在地。

    昭永帝眼神冷冷盯着他。

    “太后出宫,朕竟一无所知?”

    高韦心头一颤,额头触地。

    “奴婢无能,是奴婢失察,出了这等纰漏,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他声音发颤,一脸的诚惶诚恐。

    昭永帝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嫌弃地皱了皱。

    “起来。”

    高韦如蒙大赦,却不敢真起,只微微抬起头。

    “起来吧。”

    昭永帝声音不耐。

    “跪着能查出什么?”

    高韦这才敢站起身来,垂首而立,额上已沁出细汗。

    昭永帝盯着他,眸光幽深。

    “去,给朕好好查清楚,这几日,到底是谁出入了太后宫中。”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

    “给朕仔细地查,朕倒要看看,这宫墙之内,究竟是谁的手伸得这么长。”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冷冽。

    “查清楚了,朕算你将功折罪;查不清楚——”

    昭永帝盯着高韦,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就替那个漏信的人,一起领罚吧。”

    高韦心头一凛,躬身行礼,声音果决。

    “是!奴婢亲自去查,定给陛下一个交代。”

    说罢,他倒退两步,转身退出御书房。

    脚步声渐远,殿内重归寂静。

    昭永帝靠在御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轻响。

    张正昌仍垂首立着,不敢出声。

    良久,昭永帝忽然开口。

    “张正昌。”

    “臣在。”

    “你说,姬国公府与谢宸安,会不会真要结亲?”

    张正昌沉默片刻,方谨慎答道。

    “臣以为,这婚约可能会因势而合。”

    昭永帝眸光微动。

    “因势而合?”

    “是。”

    张正昌道。

    “太后今日发难,本是冲着郡主,谢尚书这一出面,既解了郡主之围,也将自己与姬国公府绑在了一处。”

    昭永帝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明日朝会,朕要听听谢宸安如何自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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