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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2章 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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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京居,大不易。

    裴柏明开春赴京,接任吏部侍郎一职。

    原吏部文侍郎擢升尚书,空出的四品缺,经几番周转运作,落至他手中。

    裴家在杭州尚有薄面,可入了天子脚下的上京,那点家底便显得捉襟见肘。

    四品官于地方是一方大员,在京中却只能谨小慎微,赁屋而居。

    裴柏明带着一家上下几十口人,挤在廊桥坊一座两进的重院。

    宅子虽收拾得齐整,到底逼仄。

    后院挤着裴夫人与数名未出阁的女儿,前院既是书房,又兼待客之所,连一处像样的花厅都腾挪不出。

    裴柏明神色沉静。

    自吏部归家,换下官服独坐书房,将京中盘根错节的人脉,在心底细细梳理一遍。

    忽听得“砰”一声,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裴柏明正要动怒,抬眼见是自家妻子,眉头骤然紧锁。

    “何事这般慌乱?”

    裴夫人面色沉郁,快步走到书案前落座,语气焦灼。

    “你可知,这宅院的主人是谁?”

    她走到书案旁坐下。

    裴柏明抬眼看她。

    “怎么,你认识?。”

    “自是认识”

    裴夫人没好气地冷笑一声。

    “今日,隔壁那江侍郎的娘子来串门,与我说了好一会子话,你道这宅院的主人是谁?”

    耳边嗡嗡的,裴柏明叹息一声,放下手中的书,问道。

    “是谁?”

    “沐珂。”

    裴柏明蓦地一怔。

    他如何不记得。

    昔日在杭州,身边便有个贴身仆从名唤沐珂,后来说是家人寻来,他便放其离去,此后再无音讯。

    “你确定是我身边的那个?”

    “江娘子与这宅子的牙人相熟,亲口说的。”

    裴夫人情绪略有激动。

    “不止如此,据说沐珂母亲是姬国公府嫡长女,就是那位嫁入卫家被害的昌顺郡主,这宅子便是姬国公府置办给他的。”

    裴柏明喝茶的动作停下,沉默片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然后呢?”

    原来如此,刚开始对方还咬着租金不放,不过隔了一日,租金直接降了一半。

    “什么然后?”

    裴夫人声音拔高了些。

    “咱们堂堂裴家,住的是从前家里奴仆的宅子,你让我们的脸往哪儿搁?你让几个女儿日后怎么议亲?”

    裴柏明将茶盏搁下,声音冷了几分。

    “住的是人家的宅子,租金比其他家便宜了一半,你还想如何?”

    裴夫人脸色涨红,还要再说,被裴柏明抬手止住。

    “够了,京中四品京官租房度日的,何止你我一家,沐珂既是昌顺郡主唯一血脉,有姬国公府撑腰,身份早已今非昔比,我们住他的宅子,有何不妥?”

    他话音稍缓,话锋一转。

    “倒是二丫头,转眼便十九岁了,婚事最迟要定在年中,你多上心。”

    裴夫人张嘴还想继续说,被裴柏明抬手打住。

    裴柏明眉头拧起。

    “你出去,我还有信件要处理。”

    裴夫人到底没再说什么,起身闷闷地走出书房。

    书房门关上。

    裴柏明的视线,隔着窗棂落在窗外,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沐珂,这个人,怕是要重新掂量掂量。

    当天夜里,裴柏明便提笔写了一封信,唤来心腹侍卫,低声嘱咐几句,将信函封好递出。

    侍卫连夜出府,信函经暗中转递,消失在夜色中。

    十日后,回信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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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柏明拆开密函,只扫了一眼,面色便僵住。

    他独坐书房一夜,方下定决心。

    翌日清晨,裴柏明唤来管家庚大。

    “去后院请娘子来,就说我有要紧事商量。”

    庚大应声而去。

    不多时,裴夫人掀帘进来,视线扫了一圈,面露担忧。

    “郎君昨夜都未休息?”

    “嗯。”

    裴柏明示意她坐下,亲自斟了盏茶推过去,缓缓开口。

    “二娘的婚事,我有计较了。”

    裴夫人眼睛一亮,连语气都软了几分。

    “哪家?是哪家郎君?”

    “不是。”

    裴柏明摇头。

    “是沐珂。”

    笑意瞬间从裴夫人脸上褪去,如遭冰水浇头。

    她怔怔凝望裴柏明半晌,猛地站起身,指尖颤抖,声音尖利刺耳。

    “裴柏明,你疯了不成?让我的女儿,嫁给一个卑贱的旧仆?纵然他是昌顺郡主之子,终究是从我们府里出去的下人!”

    她怒极,一掌拍在桌案上。

    “除非我死,此事绝无可能!”

    裴柏明端坐如故,任由她歇斯底里,神色不起波澜。

    裴夫人怒骂许久,从沐珂的出身,骂到裴柏明的凉薄、裴家的体面,直说得声嘶力竭,方才颓然落座,一饮而尽杯中冷茶。

    书房终归寂静。

    裴柏明这才抬眸,一字一句,慢条斯理道。

    “你可知,我熬这个吏部侍郎,熬了多少年?”

    裴夫人唇角微动,默然不语。

    “七年。”

    裴柏明自问自答。

    “文尚书等尚书之位,等了十年,四品京官在上京遍地都是,哪怕是姬国公世子,至今也不过是四品侍郎,与我同级,可他只要有机会就能上,而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要靠熬资历才可能有机会。”

    “你别忘了,我们还有炜儿和钧儿。”

    裴夫人的手指颤了颤。

    “国子学、太学,两道士林捷径,入门门槛,便是正三品。”

    裴柏明一字一句,如刀子一般,一刀一刀地划过裴夫人的心尖。

    “你是想着三郎和四郎的前程,还是只顾二娘一人?”

    裴夫人面色一点点惨白下去,方才的怒意像被抽空了一般,只剩下满脸的颓然。

    见状,裴柏明缓了缓语气。

    “更何况,不过是名声不好听,昌顺郡主的私房都在沐珂手中,据说姬国公夫人又贴补了不少,这门亲事,不是他高攀我们,是我们高攀他。”

    他看了裴夫人一眼,声音平淡。

    “我只是与你商量,谁知道沐珂同不同意?”

    裴夫人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脱口而出。

    “他还不同意?不过是一个——”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

    裴柏明静静看着她。

    裴夫人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没把‘卑贱的奴才’说出口,只闷闷地别过脸去。

    “好了,言归正传。”

    裴柏明抬手敲了敲桌面。

    “你若允了,我便遣人去暗中递话。”

    裴夫人盯着他的脸,面色难看至极。

    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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