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56章 暗室魅影,死士统帅
    高瞻借着萤光,手掌摩挲着青石砖墙,他用手指轻轻敲击,响起清脆的叮叮之声,竟然是青金石。

    魔域可真是大手笔。

    高瞻屏息凝神,任由漫天流萤在身前缓缓浮动,他脚步轻得如同一片落叶,顺着萤光的指引,踏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未发出半分声响。

    这条长廊远比他想象得更深更长,两侧对称分布的石室一间挨着一间,密密麻麻延伸向黑暗深处,当真如同巨型蚁巢的甬道,规整得令人心生寒意。

    流萤微光掠过两侧石壁,高瞻才看清,那些看似光滑的青石上,竟密密麻麻刻满了细小如蚊足的魔纹。

    这些魔纹层层嵌套,彼此勾连,形成一座覆盖整条长廊的锁魂禁灵大阵,但凡有修士擅闯,灵力会被瞬间抽干,神魂也会被牢牢钉在石壁之中,永世不得脱身。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神魂哀鸣,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却如细针般刺着人的识海,那是无数死士与暗探在淬炼中被磨灭的残魂,被困在此地,日夜哀嚎。

    他缓步前行,目光扫过两侧紧闭的石室。

    每一间石室的石门都低矮狭窄,仅容一人弯腰进入,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刻着一个冰冷的魔族符文——囚。

    高瞻停在其中一间石室前,那间石门向里打开一条缝,他指尖凝起一丝灵力,轻轻一推,石门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缓缓向内敞开。

    流萤涌入,室内景象瞬间清晰。

    这是一间极小的石室,仅丈许方圆,内部空无一物,只有地面中央嵌着一块漆黑的锁魂石,石头上堆叠着沉重的锁链。

    石头表面布满裂纹,缝隙中残留着暗褐色的血渍与早已干涸的魔药痕迹,四周墙壁上,全是深浅交错的抓痕,那是被送入此处的死士苗子,在被磨灭心智、磨去情感时,绝望挣扎留下的印记。

    石室内没有床榻,没有食物,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孤寂,是魔域用来碾碎人性、铸造傀儡的第一站。

    高瞻退出来,他沉默着合上石门,心中寒意更盛。

    继续向前,两侧石室的用途渐渐不同。

    有的石室中,整齐摆放着一排排漆黑的铁架,架上插满了淬过魔毒的短刃、细如牛毛的透骨针、能隐匿气息的暗影衣,全是供暗探执行刺杀任务的凶器。

    有的石室中央,摆着一人高的青铜鼎,鼎内残留着黏稠的黑色药渣,散发着刺鼻的腥气,那是用来强化肉身、泯灭痛感的魔药,每一滴,都要用活人的精血炼制。

    还有的石室地面,画着诡异的血色阵法,阵眼处嵌着破碎的魂玉,显然是用来洗去记忆、植入命令的炼魂阵。

    这里没有人性,没有怜悯,只有一套完整而冰冷的流程——

    抓人、囚困、磨心、炼体、淬魂、洗脑,最后,造出一个没有感情、只懂杀戮的死士,一个藏于阴影、无影无踪的暗探。

    高瞻沿着长廊不断深入,流萤在他周身飞舞,将前方的黑暗一点点照亮。

    长廊尽头,不再是狭小的石室,而是一扇更为巨大、刻满狰狞魔首的黑石大门。

    门缝之中,渗出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魔气,隐约还能听到细微的、如同潮水般的呼吸声,以及金属摩擦的冷响。

    高瞻心头一凛。

    他知道,自己可能抵达了修罗场的最核心——

    八成是死士集训之地,与暗探密档的藏所。

    他缓缓抬手,按在冰冷的石门之上,灵力悄然运转,准备推开这扇通往地狱深处的大门。

    高瞻掌心贴上那扇刻满狰狞魔首的巨门,指尖灵力轻吐,小心翼翼拨开层层叠叠的魔纹锁扣。

    厚重黑石门发出一声沉闷低哑的轻响,缓缓向内敞开一条缝隙,一股混杂着血腥、杀气与魔焰的狂风猛地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身形掀飞。

    他足尖稳稳钉在地面,身形一闪便隐入门缝阴影之中,将门重新合拢。

    流萤被狂乱的魔气冲得微微晃动,却依旧执着地散开,将这片巨大空间照亮。

    眼前竟是一座无边无际的地下演武大殿,空旷得令人窒息。

    地面由整块血色玄岩铺就,上面布满深可见骨的斩痕与枪孔,每一道缝隙里都浸透了干涸发黑的血迹。

    大殿两侧矗立着百丈高的黑石柱,柱身上缠绕着燃烧不灭的幽绿魔火,火光摇曳,将无数道挺拔如枪的身影映在墙壁上——

    那是整整齐齐跪坐于地面的死士。

    他们身着清一色的漆黑紧身战衣,面容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沉凝如死寂深渊,上千人排列成阵,没有一人发出半丝声响,连呼吸都整齐划一。

    他们周身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只有冰冷到极致的杀戮之意,如同沉睡的兵器,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化作吞噬一切的修罗鬼煞。

    大殿最前方,是一座高耸的黑石台,台上摆着一张巨大的骨纹书案,案上堆满了卷册、玉简与染血的密信,正是魔域暗探遍布三界的绝密档案。

    而书案之后,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年轻女子。

    她一身暗紫镶黑边的长裙,裙摆曳地,绣着层层叠叠的凋零樱瓣,长发如墨般垂落腰间,仅用一根冰冷的玄铁发簪束起长发。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骨纹书案,节奏单调而冰冷,每一次落下,下方死士的气息便沉一分。

    高瞻藏在石柱阴影深处,心脏骤然一缩。

    此人他虽未看到面容,却能从那股阴柔却狠戾、掌控一切的魔气中判断出,她绝非普通魔将。

    就在这时,女子忽然转身,面庞仍旧隐藏于阴影之下,但她冰银色的目光穿透重重魔火与阴影,精准落在高瞻藏身的石柱之后。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声音清冷却带着穿透一切的穿透力,缓缓响彻整座大殿:

    “藏了这么久,不累吗?

    从雪原一路摸到修罗场,高瞻,你倒是胆子很大。”

    高瞻瞳孔骤缩。

    他行踪隐匿至极,竟从一开始就被对方看穿。

    女子缓缓从黑石台上走下,裙裾扫过染血的地面,不带一丝声响。

    她目光冰冷地锁定阴影中的他,一字一顿,自报姓名:

    “我名南樱。

    修罗场主事,魔域暗探与死士统帅。

    你要找的真相,你要报的血仇,全都在我手里。”

    话音未落,那女子从阴影里踱步出来,她容颜极美,却美得毫无温度,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双眼眸是极淡的冰银色,目光扫过下方跪坐的死士时,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看着的不是活人,只是一堆可供驱使的兵器。

    话音落下的瞬间,下方跪坐的上千死士骤然睁眼,双目一片赤红,杀气冲天而起,瞬间将整座大殿封锁得水泄不通。

    四周风声骤紧。

    上千名死士已然如黑色潮水般合围而来,玄铁般的身躯筑起密不透风的杀阵,冰冷的刀锋与淬毒的尖刃齐齐指向中心的高瞻,森然杀气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裂。

    可高瞻却像全然未觉。

    他僵在原地,四肢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住,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戒备、所有的灵力运转,在这一刻尽数停滞。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黑影,穿过摇曳的魔火,死死钉在那道缓步走来的紫衣身影上,瞳孔剧烈收缩,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眼前这名女子,自称南樱。

    而这个名字,正是他失散多年、魂牵梦萦的亲姐姐的名字。

    更让他心神崩裂的是——

    这张脸,与记忆里姐姐温柔含笑的模样,足足有九成相似。

    她身姿高挑纤细,一袭深紫近墨的长裙贴身而立,衣料泛着冷润的暗光,裙摆上以暗线绣着凋零的寒樱,不见半分柔美,只余凋零般的死寂。

    长发如泼墨般垂落腰际,仅用一支泛着冷白光泽的玄铁簪斜斜束起,没有任何多余装饰,清冷得如同雪山孤影。

    她的容貌生得极美,是那种清冷到近乎不近人间烟火、又冷酷得令人不敢直视的美。

    眉峰纤细却锋利,如刀裁一般,微微上扬时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气;鼻梁秀挺,唇线清晰分明,唇色是浅淡的冷粉,抿起时不带半分暖意,唯有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挂在唇角,凉薄而疏离。

    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常年不见日光,又像是由寒玉雕琢而成,在魔火幽绿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冰冷的瓷质光泽。

    最刺目的,是她的双眼。

    一双冰银色的眼眸,无波无澜,清寒彻骨,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情绪,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封深潭,又像是淬了寒刃的霜雪,一眼望去,便能将人的魂魄冻僵。

    这双眼睛,与记忆里姐姐那双温柔如水、盛满暖意的眼眸截然不同。

    记忆中的姐姐,笑眼弯弯,温柔和煦,能融化冰雪;

    而眼前的“南樱”,眼眸冷冽如霜,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似要凝结。

    除了这双冰银色的眼、以及嘴角那抹刺骨的冷笑之外,她的轮廓、她的眉眼、她的鼻梁与唇形,几乎就是姐姐的翻版,像得让高瞻心脏骤然抽痛,一瞬间几乎要脱口而出“姐姐”二字。

    死士的刀锋已逼近身前,魔气刺骨,杀机临身。

    可高瞻依旧一动不动,整个人被巨大的震惊与混乱攫住,目光死死锁在那张既熟悉又陌生、既温柔又冷酷的容颜上,指尖微微颤抖,连周身的灵力都乱了韵律。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她究竟是谁?

    为何会拥有姐姐的容貌,又顶着姐姐的名字,成为这修罗场中,最冷酷无情的魔鬼?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