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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3章 宏伟蓝图,阴月景致
    赵嘉佑,大易皇朝端坐储君之位的少年太子,我与他因归宗一段旧缘相识,算得是看透了他几分骨相。

    世人皆道东宫太子温吞仁厚、温润如玉,待臣谦和,对民悲悯,是大易未来最可期的仁君模样。可我偏知,那层温润谦和的皮囊之下,藏着的是深不见底的城府与算计。

    生在皇家,长在波谲云诡的东宫,自幼便要在皇权倾轧、派系林立的泥沼里求生存,哪一个不是从小便学会了藏心隐志、笑里藏刀?

    赵嘉佑的仁厚,是披在身上最完美的外衣,是迷惑朝野、安稳人心的假面,唯有剥去这层皮,才能窥见那眼底深处蛰伏的冷冽与野心。

    但我真正在意的,从不是赵嘉佑本人的城府深浅,而是他血脉神魂之中,潜伏了数年、早已镂骨铭心、与他肉身相融的存在——重黎残魂。

    重黎,那是曾威震三界、令仙门忌惮、让神魔皆退避的上古魔木之灵。

    她本是混沌阴木与魔神之力所化,修得通天彻地之能,神魂之坚韧,纵是九天神雷都难以彻底磨灭。当年魔木本体遭三界围剿,身陨魂散,只余下一缕最核心的残魂被强行封印,困于人间百年,暗无天日。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借着赵嘉佑这具凡人身躯破印而出,绝处逢生。那残魂之中残存的魔神气息,依旧霸道凛冽,隔着神魂壁垒,都能叫人心头发紧,忌惮万分。

    方才岚皋与崇明躬身入殿的禀报,如同一颗沉甸甸的定心丸,狠狠落回我心底,将连日来悬着的忧虑尽数压下。

    这意味着,重黎的隐匿之术,早已登峰造极,远超我预想。

    她不仅以无上魔功完美压制了自身溢散的魔神气息,将那股足以惊动天地的阴邪之力敛于神魂最深处,更是将神魂波动闭得一丝不漏,硬生生在赵嘉佑的凡胎肉身里,活出了一个毫无异样的“正常人”。

    崇明是谁?那是在大易官场摸爬滚打十数年,阅人无数、精于算计、心思缜密到发丝的小狐狸,连他都未能察觉半分异常,连他都被赵嘉佑那温厚假面彻底蒙蔽,足见重黎伪装之深、手段之高,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于我而言,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魔神后裔与上古魔木,本就有着与生俱来、刻入本源的共生羁绊。从不是简单的依附寄居,而是相辅相成、互为根基、生死与共的存在。

    魔神后裔以自身精纯魔气与修为滋养魔木残魂,令其在血脉深处扎根,一点点修复、壮大;魔木则反哺本源,将天地间至阴至邪的力量炼化提纯,反哺宿主,助其道行精进、根基稳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彼此支撑,互为羽翼。

    魔神后裔因魔木而道基稳固、修为一日千里;魔木亦因后裔而灵智渐复、威能日盛。二者相融相生,神魂与肉身合一,方能在这仙魔对立、人族割据的乱世之中,共御强敌,共攀巅峰。

    重黎藏得越深,便越安全,越不会轻易暴露,我越安心。

    她就像一颗被深埋在地底、无人知晓的定时炸弹,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在赵嘉佑的体内日夜不休地积蓄力量,等待着破土而出、炸裂三界的那一刻。

    而我,恰好可以借着这层隐秘,布下一张覆盖大易、牵连整个人族的天罗地网,将人皇储君牢牢困在网心,不动声色地引他入局。待到时机成熟,重黎残魂彻底觉醒,赵嘉佑身不由己,人族归附魔域,一统三界的宏图,便指日可待。

    重黎被困于人族太子体内,简直是天助我也!

    我指尖轻捻,玉盏之中琥珀色的浆液轻轻晃动,映出烛火明灭,也照见我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凛冽厉色。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阴月宫独有的森寒:“很好。继续盯着,盯紧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分毫细节都不可放过。只要他不动,我们便按兵不动。一旦他露出半分马脚,一丝破绽……”

    话语未尽,可那股从骨血里透出的阴冷与狠戾,伴着殿内不散的阴寒之气,直直逼向阶下躬身而立的岚皋与崇明。

    两人只觉后背一凉,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齐齐打了个寒颤,不敢有半分迟疑,俯身沉声应道:“属下遵命!”

    殿外,长风卷着魔域的阴寒之气呼啸而过,拍打着殿门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哥舒危楼抬手挥退岚皋与崇明,又命殿外宫人将门窗尽数紧闭,隔绝寒风。

    窗棂上悬挂的银风铃被穿堂风拂过,叮铃、叮铃——清脆的声响在空旷安静的大殿里回荡,飘得很远,平添了几分孤寂与诡异。

    他微微蹙眉,眼睛扫过那串风铃,墨色眸底掠过一丝不耐,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转身看向殿内暗影之处。

    “九幽,你且安心歇息。那两名潜伏在东宫的仙门暗探一旦有异动,我第一时间便来告知于你。”

    暗影之中,一道轻柔的声音缓缓应道:“好的,阿初。”

    ……

    自魔域与大易皇朝的暗地盟约达成之后,我与哥舒危楼亲手勾勒的“魔域复兴、一统三界”的蓝图,已然顺利走完了一半。压在心头多年的重负卸下大半,心情也随之豁然开朗,竟难得生出几分闲情逸致,想走出殿外,看看这魔域的景致。

    魔域之地,本就无四季之分,常年被一轮惨白阴月笼罩,天地间寒凉刺骨,草木难生,放眼望去尽是枯山寒石,连一丝鲜活绿意都极为罕见。

    唯有阴月宫这片地界,被哥舒危楼以无上魔功生生改造成了四季如春的人间仙境:将阴月变幻成人间太阳的模样,奇花异草终年盛放,青石铺路,流水潺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与我昔日在九龙山上的湖心小筑一般无二,温柔得不像魔域。

    这里,也是我平日里最喜流连、最能安心休憩的地方。

    我命宫人抬来阴月宫里最柔软舒适的那张云纹躺椅,安置在花园正中的“暖阳”之下。刚一落座,便见一道庞大的身影摇着蓬松的尾巴,欢蹦乱跳地窜到了池水边——正是护界神兽战风。

    它硕大的虎头低垂下来,湿漉漉的长舌轻轻一卷,池中清冽的水便被卷入口中,模样憨态可掬,全然没有护界神兽的威严凛冽。

    战风自随我来到魔域后,竟半点没有局促不安,反倒如归故里一般自在。不过数日,便将阴月宫方圆百里的地界巡逻了个遍,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了它独有的神兽气息,彻底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魔域上下的魔兵魔将,起初见这般庞然大物降临,皆是惊诧避让,惶恐不已,如今也早已习惯,见怪不怪,面色如常地接受了这位“新住户”。

    战风完美适应,魔族接受良好,两全其美。

    我懒洋洋地倚在躺椅上,目光追着战风在假山奇石间上蹿下跳、撒欢玩耍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唉,这么好的一池清水,若是养上几尾肥硕灵动的鲤鱼,才算是圆满,如今倒真是美中不足哇。”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泠泠、如玉石相击般悦耳动听的声音,娇俏又软糯:“姐姐喜欢锦鲤?这原不是什么难事,妹妹即刻便着人去人间地界,捕几尾最好的回来便是。姐姐喜欢什么样的?”

    话音落,十醍那小丫头便从花园花径尽头一闪而出,脚步轻快如蝶,裙摆扫过满地繁花,眉眼弯弯,满是乖巧。

    我心头一乐,故意逗她,随口接道:“清蒸的,红烧的,酱焖的......都行。”

    十醍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呆立在原地,一脸目瞪口呆:“啊?!鲤、鲤鱼是用来吃的吗?”

    见她这副受惊的小模样,我忍不住恶趣味地哈哈大笑,抬手朝她招了招手:“傻丫头,姐姐逗你玩儿呢。不拘金鳞、银尾、绯红、墨色,但凡好看的锦鲤都可以。咱们把它们放进池子里慢慢养着,再在池中种满一塘莲花,春日看荷风拂面,夏季观鱼戏莲叶,秋日采藕烹茶,这般闲情雅致,岂不快哉?”

    十醍这才松了口气,紧走几步,亲昵地贴着我在躺椅边坐下,一双杏眼开心得亮闪闪的,像缀了星辰:“光听姐姐说,我便觉得美不胜收!咱们就这么办!”

    风过花梢,落英缤纷,铺了一地细碎的锦绣。

    十醍说罢,整个人都像因期待而发亮的小星子,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满是向往,恨不得即刻便去人间搬来整塘的莲花与锦鲤。

    她身姿轻快地贴过来坐定,语气里透着少年人的雀跃:“我这就吩咐下去,过不了几日便把锦鲤和莲种都备齐!”

    看着她这副全然信任、跃跃欲试的模样,我心底那丝因重黎之事而起的沉郁,仿佛被这一缕鲜活的春意吹散了几分。我轻笑出声,抬手抚上她的发顶。

    指尖触到的,是一头柔软蓬松的发丝,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与暖意,顺滑得令人心头发软。

    这孩子虽身在阴曹魔域,性子却依旧明媚纯粹,不染半分尘埃,在这满是肃杀与冷寂的地方,倒像是一抹难得的亮色。

    我轻轻揉了揉,顺着发旋摩挲了几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好,有你这般利落,姐姐便放心了。等这池塘弄好了,便是咱们阴月宫最好的景致。”

    掌心下的发丝轻轻颤动,十醍仰起脸,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脆生生应道:“定不会让姐姐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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