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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7章 征途坦荡,西行昆仑
    七寸法师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慕君瓒平和的侧脸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暖意与怅然。

    

    他心中清楚,这一百年来,慕君瓒背负着狐族灭门的血海深仇,怀揣着无尽的悔恨与痛苦,是他一直陪在这孩子身边,以包容的佛法慢慢开导,以慈悲的心境静静感化。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陪着他在清修中消化心中的戾气,教会他纾解积压的情绪,学着放宽心胸,放下过往的伤痛。

    

    他原以为,这般温和的方式,能让慕君瓒彻底走出阴霾,彻底放下仇恨,安于清修,安稳度此一生。

    

    可今日,听了九幽那一番犀利刺骨、字字诛心却又字字恳切的话,七寸法师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温和的佛法开导,固然能缓解慕君瓒的痛苦,却也让他在安逸的清修中,渐渐逃避了内心的创伤,回避了自己身为雪域狐王的责任。

    

    也许,像九幽那样,给曦和当头一棒,戳破他的怯懦与逃避,让他直面心底的仇恨与遗憾,直面自己未曾承担的责任,才更能令他最快走出心中的阴霾,真正与自己和解。

    

    他轻轻叹了口气,收起眼底的怅然,目光变得温和而郑重,看向慕君瓒,缓缓开口问道:“曦和,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七寸法师一生淡泊名利,隐居世外,本不欲过问人间俗事,更不愿插手这牵扯甚广的仙魔之争,世间的纷争起落,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佛法修行,才是他毕生所求。

    

    可眼前的慕君瓒,是他悉心教导百年的爱徒,是他放在心尖上牵挂的孩子。如今这孩子已然牵扯进这场仙魔大战之中,他便是想置之不理,也实在放心不下。

    

    七寸法师在心底暗自喟叹,指尖捻动佛珠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几分:罢了罢了,所以他在人世间修行数百年,遍历世事,却依旧无法真正证道,终究是因为心中尚有杂念,尚有牵挂,放不下这尘世的师徒情谊,放不下这爱徒的安危与前程啊。

    

    这份执念,便是他修行路上最大的阻碍,却也是他无法割舍的牵绊。

    

    慕君瓒闻言,缓缓抬眼,目光坚定而澄澈,没有半分迟疑,眼底再无半分往日的怯懦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他对着七寸法师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恳切,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师父,徒儿想去一趟昆仑。”

    

    他直起身,目光望向昆仑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如今仙魔之战已然不可避免,昆仑战火一触即发,徒儿身为雪域狐王,身为当年狐族灭门之痛的亲历者,早已无法独善其身。”

    

    “这场大战,关乎魔域的存亡,关乎六界的格局,也关乎徒儿心中未散的执念,若不能亲眼看到一个理想的结果,若不能真正放下心中的牵挂与悔恨,徒儿的心思便永远无法平静,这般心有杂念,于修行也终究不利。”

    

    说罢,他再次躬身,姿态恭敬而虔诚,额头微微低垂,语气里满是恳求:“还请师父允准徒儿西行昆仑,亲眼见证这场大战的结局,也亲眼了却自己心中的执念。唯有如此,徒儿才能真正静下心来,继续修行,不负师父百年的教导与期许。”

    

    七寸法师立于黑木盒中,身上的袈裟被微凉的风拂得微微颤动,指尖捻着的念珠缓缓转动,每一颗珠子都似承载着千钧思绪。

    

    他望着眼前身形尚显单薄、却已褪去几分稚气的曦和,眼底掠过一丝疼惜,心中所想与曦和隐秘的执念恰好重合——

    

    与其强行将他带离这片是非之地,让他背着前尘的枷锁,在无尽的愧疚与牵挂中浑浑噩噩度过余生,日日受着“未赎罪”的煎熬,不如就让他趁此机会,直面所有过往,与那些恩怨纠葛、执念牵绊做个彻底的了断,一刀两断,再无牵绊。

    

    这般思忖已定,七寸法师捻念珠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缓缓点头,声音沉稳如古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护持:“可。为师与你一同前去。”

    

    短短数字,却似给曦和漂泊无依的心,牢牢钉下了一根定海神针,驱散了他心中大半的惶恐与孤勇。

    

    曦和浑身一震,先前强压在眼底的酸涩瞬间翻涌上来,眼眶骤然泛红,鼻尖微微发颤。

    

    他望着师父祥和的面容,想起这些年师父对自己的收留、教导与庇护,从戾气缠身的血腥刽子手,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修行者,若不是师父,他早已在神族降下的天谴中湮灭,更无从谈及赎罪与决断。

    

    这般恩情,重逾千斤,曦和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荡,他将黑木盒放在地上,双膝重重跪地,深深向七寸法师叩拜下去,额头触碰到微凉的青石地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赤诚:“徒儿此生能得师父搭救、悉心教诲,乃是天大的机缘,更是徒儿的大能!此恩此情,徒儿没齿难忘,唯有以命相报,不负师父所托!”

    

    七寸法师轻轻俯身,伸出手扶起曦和,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臂,一声悠长的叹息从喉间溢出,似包含着无尽的无奈与期许。

    

    他抬手拭去曦和眼角的泪痕,复又问道,语气放缓了几分,却带着几分郑重的提醒:“那位隗施主,这些年一直默默跟随在你左右,从未远离。此去昆仑,便是她的地界,你们必然会直面相对,往日的情分、如今的立场,终究要摆到台面上。曦和,你要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莫要再被旧情牵绊,乱了心神,误了大事啊。”

    

    曦和闻言,缓缓抬眸,眼底的泪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平静,眸底似有星河缓缓闪动,却再无半分往日的炽热与眷恋。

    

    他沉默片刻,声音轻缓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似经过深思熟虑,带着斩断过往的决绝:“师父放心,徒儿已然断情绝爱,过往种种,皆已放下。与隗施主之间,早在我决心踏上赎罪之路的那一刻,便已缘尽。此番前去,我只为了结前尘罪孽,无关儿女情长。若隗施主仍执意固守昆仑,执意与徒儿为敌,徒儿也别无他法,只能顺其自然,便由她去吧!”

    

    说罢,他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清明,所有的牵绊与不舍,都已被他深埋心底,化作前行的力量。

    

    见曦和眼底这般清明决绝,无半分迟疑与动摇,七寸法师悬着的心终是彻底放下,捻动念珠的手也恢复了平稳,眼底的担忧渐渐化作欣慰。

    

    他轻轻拍了拍曦和的肩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好,好一个缘尽放下。既已下定决心,便莫要回头。”

    

    说罢,他转身踏出锦盒,化作常人身形,率先迈步朝着西方昆仑的方向走去,赤色袈裟在风中风雅飘动。

    

    曦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最后一丝隐秘的波澜,端起黑木锦盒,紧随师父身后,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间的薄雾之中,一步步踏上了西行昆仑、了结前尘的道路。

    

    与此同时,魔域大军的队伍正沿着辽阔的草原缓缓前行,旌旗猎猎,马蹄踏过青草,发出整齐而厚重的声响,绵延数里,气势磅礴。

    

    御驾由两匹通体漆黑、生有双翼的异兽牵引,车厢宽敞华丽,锦缎软垫铺就,行走间平稳无波。

    

    我端坐于御驾之内,轻轻掀开一侧的锦帘,目光投向窗外一望无垠的草原——绿草如茵,随风起伏,似一片无边无际的绿海,远处的天际线与草原相接,澄澈如洗,却看不到半分其他。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帘幕的纹路,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不耐,低声念叨着:“草原辽阔无垠,风景虽好,却是去往昆仑的必经之路。可恨神族在这片区域设下了重重禁制,封锁了空中通道,让我们不能御空而走,只能这般步步为营、苦行军前行,白白耗费时日!”

    

    坐在我身侧的哥舒危楼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而冷冽的笑容,他身着玄色劲装常服,身姿挺拔,眼底闪烁着桀骜不驯的光芒,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与坚定,缓缓开口:“正是因为这天地间处处不公,神族高高在上,视我魔域众生为草芥,随意设下禁制、施加压迫,我们才要奋起反抗,打破这该死的规矩,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不是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驱散了几分车厢内的沉闷。

    

    此时,驱马行走在御驾旁的浞步,耳朵尖儿格外灵敏,将车厢内两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本就性子急躁、热血冲动,闻言顿时按捺不住,双腿一夹马腹,凑近御驾,叽叽喳喳地插嘴喊道:“圣君说得对!凭什么神立下的规矩,我们魔域之人就得乖乖遵守?他们有神力又如何,难道就能肆意欺压我们吗?哪怕有再多的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今日我们大军西行,便是要打破神族的禁制,踏平昆仑,干掉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族,光复我魔域的荣光,让他们也尝尝被欺压的滋味!”

    

    浞步年纪尚轻,声音清亮又洪亮,喊出这番话时,满脸激昂,握着马鞭的手都在微微用力,眼底满是热血与决绝。

    

    他这般响亮的呼喊,在整齐的行军队伍中格外突兀,不出意外地,被不远处驱马而行的姜去寒听得一清二楚。

    

    姜去寒此时褪去了神祗的圣洁,身着一身随性的墨色长袍,头发随意束起,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慵懒,闻言先是挑了挑眉,随即抬手,极其不雅观地用指尖抠了抠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他缓缓勒住马缰,调转马头,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不远处满脸激昂的浞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扬声喊道:“哟,快让我瞧瞧,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牛犊子,口气这么大,竟敢扬言要干掉所有神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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