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安说。
“他们第一手没打成，就会打第二手。”
程叙言脸色更沉。
“你想钓他们？”
“不是钓。”
林平安把那张旧照片关掉。
“是让他们自己把手伸长一点。”
“伸长了，才好剁。”
沈昭月点头。
“那现在发什么？”
林平安想了想。
“发规则。”
程叙言看着他。
“又发规则？”
“嗯。”
“什么规则？”
“不接受匿名材料调整学校优先级。”
林平安说。
“任何质疑，必须实名提交证据。”
“任何造谣，一经查实，相关单位和个人永久移出小白基金合作名单。”
沈昭月手指停住。
“永久？”
“永久。”
程叙言吸了一口气。
“这比五年禁入还狠。”
“偷工减料五年，造孩子的谣永久。”
林平安声音不高。
“工地还能整改，人心烂了不好修。”
沈昭月看了他几秒。
“我来写。”
十分钟后，小白科技官方号再次更新。
《优先级异议提交规则》
内容很短。
任何单位或个人对红色优先级名单有异议，可以实名提交证据。
小白科技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复核。
匿名造谣、伪造材料、使用旧照片误导公众，一经查实，相关单位和个人永久移出小白基金合作名单。
最后一句话很扎眼。
孩子的课桌不是抢名额的筹码。
这句话一发。
造谣帖
有人开始删回复。
有人改名。
有人装死。
但截图已经满天飞。
网友很快玩出了新梗。
“别删，互联网有记忆。”
“孩子的课桌不是筹码，这句杀疯了。”
“建议平山县出来解释一下。”
“楼上别乱说，小心人家实名提交你。”
“实名就实名，怕个锤子。”
程叙言看着“平山县”三个字开始频繁出现，皱眉。
“网友已经猜到了。”
沈昭月说：“猜到和我们公开说，不一样。”
“那平山县那边肯定坐不住。”
林平安看向手机。
果然。
三分钟后，程叙言的电话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平山县教育局，刘学文。
程叙言没有马上接。
他看向林平安。
林平安点头。
“接，开录音。”
程叙言按下接听。
刘学文的声音比上午急了很多。
“程总，这个事情是不是有误会？”
程叙言语气很平。
“刘主任指什么？”
“网上那些人乱猜，说我们平山县造谣，这对我们影响很不好。”
“我们没有点名平山县。”
电话那头卡了一下。
“是，你们是没点名，但舆论已经往我们这边来了。”
程叙言看了林平安一眼。
林平安示意他继续。
程叙言说：“那刘主任可以实名提交说明。”
刘学文声音低了点。
“程总，大家都是为了灾后重建，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我们也不想闹大。”
“那能不能先把那条规则删一下？”
程叙言笑了。
不是开心。
是被气笑了。
“刘主任，你是说，删除‘实名提交证据’那条？”
“不是删除，就是先缓一缓。”
“为什么要缓？”
电话那头沉默。
过了几秒，刘学文说：“有些事，网上说不清楚。”
程叙言问：“那线下能说清楚？”
“程总，您别这么说话。”
“那刘主任想让程叙言怎么说？”
刘学文压低声音。
“我们县领导很重视这个项目。”
程叙言看着录音波形在跳。
“然后呢？”
“我们希望能跟小白科技保持良好沟通。”
“怎么沟通？”
刘学文又停了一下。
“程总，方便的话，今晚我们领导想跟林总通个电话。”
程叙言没说话。
林平安伸手。
程叙言把手机递过去。
林平安接过来。
“刘主任。”
电话那头明显一慌。
“林总？”
“嗯。”
林平安声音很平。
“你们领导想说什么，可以现在说。”
刘学文一下没了声音。
过了好几秒，他才说。
“林总，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
“青石沟的旧照片，是谁发的？”
刘学文呼吸一顿。
“这个我们也在查。”
林平安说：“查完实名提交。”
“林总，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时间？”
“可以。”
刘学文刚松一口气。
林平安接着说。
“二十四小时。”
电话那头又静了。
“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你们把事情说清楚，平山县还是按原优先级排。”
“如果说不清楚，平山县所有项目暂停复核。”
刘学文声音变了。
“林总，这个太严重了。”
林平安说：“拿孩子抢名额，不严重？”
刘学文没话了。
林平安最后说。
“刘主任，转告你们领导。”
“别再打招呼。”
“拿证据说话。”
电话挂断。
会议室里静得像刚下过雨。
程叙言看着那段录音。
“老板，这段要公开吗？”
“不急。”
林平安把手机放回桌上。
“等他们自己选。”
沈昭月问：“选什么？”
林平安看着窗外。
“是保一个临时工作人员。”
“还是保整个县的项目。”
平山县。
县教育局二楼会议室。
刘学文握着电话，脸色发白。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
一个副局长。
一个项目办主任。
还有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
他就是李宏达。
李宏达脸上没有血色。
副局长盯着他。
“照片是不是你发的？”
李宏达嘴唇动了动。
“我就是转了一下。”
“谁给你的？”
李宏达低头。
“一个朋友。”
副局长一拍桌子。
“现在还朋友？”
李宏达吓得一抖。
刘学文把手机放到桌上。
“林平安给了二十四小时。”
项目办主任脸色难看。
“他凭什么？”
刘学文看向他。
“凭他的钱。”
“凭他的图纸。”
“凭现在全国都在看。”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副局长咬牙。
“写说明。”
李宏达抬头。
“写什么？”
副局长看着他。
“写你从哪拿的照片，谁让你发的，发给了谁。”
李宏达脸更白。
“领导……”
副局长声音发冷。
“现在知道叫领导了？”
“抢名额的时候怎么不问领导？”
李宏达低下头。
他知道，自己保不住了。
北京。
小白科技会议室。
小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先生，平山县内部邮件流出现异常。”
林平安抬头。
“说。”
“小白监测到李宏达正在向多个私人邮箱转发文件。”
“文件名包括：青石沟舆情说明、项目排序沟通记录、红色名单替换建议。”
程叙言猛地坐直。
“红色名单替换建议？”
沈昭月脸色冷得像冰。
“他们不止想造谣。”
林平安看着屏幕。
小白把文件名一行行列出来。
最后一行最刺眼。
拟建议将青石沟小学调整至第二批。
林平安没有骂。
他只是笑了一下。
很淡。
“手伸出来了。”
程叙言问：“现在剁吗？”
林平安看着那行文件名。
“不急。”
他停了一下。
“先把证据备份。”
“然后等他们把刀递到桌上。”
小白回答。
“收到。”
屏幕上，所有文件开始自动备份。
一个新的文件夹生成。
名称很简单。
平山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