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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生意经,她跟白痴确实半斤八两,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真正的长处,从来都在拳脚之间、腾挪之际。
可宣传部主任、舞蹈老师这两个差事,偏偏是她当初主动开口、拍着胸脯要来的。
现在再打退堂鼓?晚了。
更关键的是——若真当面改口,说自己撑不住、干不了,那张脸,怕是连门都不敢出了。
所以哪怕咬着牙、绷着劲,她也得把这副担子稳稳扛住!
半小时后,黑豹把车稳稳停在奉京表演学院外围。
此行并非去学院演讲,只因紫色天雪传媒公司就在校门斜对面。要去公司正门,非得从学院侧门绕过去不可。
当初选址于此,图的就是近便——方便学生实习、方便随时走动、方便把活儿干得有温度。
如今公司上下,清一色全是奉京表演学院的毕业生或在校生。
“苏先生,到了。”
黑豹没在校门口减速,直开到公司楼下才刹住车,放苏俊毅下车。
其实苏俊毅本想顺道溜进学院转一圈,跟学生们打个照面、聊几句闲话。
毕竟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重返奉京。
可黑豹始终绷着神经,总觉得哪儿不安全,死活不让他下车乱逛。苏俊毅拗不过,也只能作罢。
“苏先生,您快上去吧,我不跟了,在楼下盯梢。”
“苏先生,让白雪和大彪陪您上楼,我在这儿守着。”
见黑豹执意留守,苏俊毅略一点头,心底反而踏实下来。
要是他真跟上楼,少不了三句一提醒、五句一催促,耳朵边嗡嗡响个不停。
难得出来透口气,他最烦被人盯着、催着——黑豹识趣退开,倒正中下怀。
与黑豹分开后,一行人迈步进了公司大楼。
因提前通知过,此时员工几乎全员到岗。
“苏先生!”
“苏先生下午好!”
“苏先生辛苦啦!”
“……”
刚踏进玻璃门,一群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就迎了上来。
苏俊毅一眼扫去,只见每人手里捧着各色鲜花,身后还拉着条横幅,红底黄字格外醒目——他眉头当即就拧了起来。
“陈彦斌,这阵仗,是你安排的?”
声音不高,但明显透着一丝不耐。
跟了苏俊毅这么久,陈彦斌一听就懂,赶紧解释:
“老大,我就提了一嘴您要离开奉京的事,真没料到大家反应这么大……”
“您瞧,这群孩子自发张罗的,心是热的,情是实的,说明真把您当主心骨呢!”
苏俊毅听完,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淡淡“嗯”了一声,随即转向人群:
“心意我收到了,但东西——都收起来吧。”
话音落地,众人立刻麻利行动起来。
几分钟工夫,鲜花归筐、横幅卷起,现场恢复了往常的清爽利落。
“苏先生,请上楼坐坐?”
收拾妥当后,一位上穿修身西服、下搭高腰包臀裤的年轻姑娘款步上前。
“这位是?”
苏俊毅侧头看向陈彦斌。
不等陈彦斌开口,姑娘已微笑着伸出手:
“苏先生,我是秦香莲,奉京表演学院经管系研二学生——您面试我的那天,我还紧张得手心冒汗呢!”
秦香莲一开口,苏俊毅眉心微动,脑中迅速翻找记忆碎片——片刻后,才把那张沉静利落的脸和名字对上号。
这女人不光仪态沉稳、眼神清亮,做事更是条理分明、雷厉风行。当初面试完,苏俊毅当场拍板,转身就叮嘱陈彦斌:“人得放实权岗位,别埋没了。”
见他目光飘远,陈彦斌立刻接话:“您还记得不?咱给她挂了个‘部门经理’的名头。”
“部门经理?”苏俊毅一怔,语气里透出意外。
愣神只一瞬,他马上追问:“公司现在真设部门了?她具体管哪些事?”
“哪来的正式部门。”陈彦斌摆摆手,“就是个临时叫法。眼下她统管考勤、打卡、全勤统计这些琐事。”
苏俊毅眉头当即拧紧。
偌大一个公司,没业务、没项目、没客户,天天盯着打卡机算工时?图个全勤奖混日子?
“这样不行!职能必须立刻厘清,岗位必须明确定责!”
他专程跑这一趟,本就不单为分组划岗。
刚理完人头,抬眼一扫办公室——灰尘浮在光柱里打转,纸箱堆在墙角发霉,茶几上泡面桶摞得歪斜……他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带头擦窗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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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热火朝天的收拾下来,墙皮都仿佛精神了几分。再看表,已是下午四点整。
“公司是咱们的根,环境是大家的脸面。从今天起,值日轮岗,每天三人,扫地抹桌拖地,马虎一次,重来一遍。”
又单独点了秦香莲几句注意事项,苏俊毅才招呼白雪等人往外走。
“苏先生,您明天还来吗?”
秦香莲快步跟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俊毅脚步一顿,略一思忖,坦然道:“明后天都来不了——我过两天就得离开奉京城。公司这段日子,先交给你扛着。”
他没绕弯子,把离城计划直接摊开说。
“您……要离开奉京?”秦香莲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脸上掠过一抹猝不及防的慌乱。
她确实没准备好。
经管硕士的底子是有的,可纸上谈兵和真刀真枪带团队,中间隔着好几道沟。
苏俊毅一眼瞧见她眼里的犹疑,语气反倒更温和:“秦经理,放手干。错了不怕,踩坑记得记笔记,下次绕过去就行。”
紫色天雪传媒本来就是块试验田,哪怕头三个月全亏,他也只当交学费。
可这话,他没说出口。
秦香莲却听得心头一热。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他肯把整座还没搭稳的架子托付给她,这份信重,比合同还烫手。
别看她是姑娘家,讲信用、守承诺那股劲儿,比不少糙汉子还硬气!
“苏先生放心!我一定盯紧每件事,绝不让您失望!”
她站得笔直,字字清晰,像钉进地板里的楔子。
苏俊毅看着她绷直的肩线,轻轻颔首:“行,公司先托给你。你自己也别熬太狠,该歇就歇,身体垮了,事儿再急也白搭。”
又交代几句细节,他才和黑豹一行人驱车驶出奉京城。
自始至终,他没提去奉京表演学院看看。
不是不想,是不能——黑豹那副戒备森严的模样,早把答案写在脸上;更别说外面暗潮汹涌,不知多少双眼睛正蛰伏窥伺。
为了那帮学生安生,不见,才是最妥帖的照拂。
回到烂尾楼时,天边已染上薄暮的橙红。
苏俊毅这一天几乎没怎么走动,腹中并不饥,可旁人不一样。
小美正长身体,饿得快,前脚刚进门就嚷嚷肚子咕咕叫。
“你们歇着,粥我来煮。”
黑豹系上围裙就钻进厨房。
盛夏闷热,蝉鸣嘶哑,这几日他变着法熬清粥解暑——米粒软糯,水汽氤氲。
趁他掌勺的空当,白雪拎着小香炉往河边去了。
“白雪姐去哪?我也去!”小美趿拉着拖鞋追出去,辫梢在晚风里一跳一跳。
六点半刚过,白粥出锅,米香扑鼻。
可人还没齐,黑豹就守着灶台不动筷。
陈彦斌忍不住翻白眼:“不就一碗稀粥,还等成望夫石?”
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响,两人踏着夕照回来了。
“开饭啦!”黑豹扬声一喊。
苏俊毅推门而出,正撞见黑豹往玻璃罐里倒花生米——金黄酥脆,还拌着细小的鱼干,咬一口满嘴咸香。
他给自己盛了碗粥,又舀了大半勺花生米进去,动作利落。
刚端起碗转身,身后传来黑豹压低的嘀咕:“……倒这么多……”
苏俊毅脚步微顿,眉峰一压。
花生米哪来的?账肯定记在他头上。
他多舀两勺,碍着谁了?
再者——
当初为帮黑豹重拾战力,他砸下重金请约翰定制机械动力臂,连图纸带调试,钱花得眼睛都不眨。
可眼下自己不过多嚼了几粒花生米,就被黑豹劈头盖脸一顿训,苏俊毅心里哪能不窝火?
火气再大,他也没当场翻脸。
真要此刻跟黑豹硬刚起来,以那家伙的爆脾气,八成就甩手走人——连招呼都不会打一声。
先不说值不值得为这点小事撕破脸。
单是黑豹一走,立马就会捅出一堆烂摊子。
最关键的是:
追捕奇异博士这档子事,黑豹压根儿就是撬动全局的支点。
苏俊毅确实盘算过借一场激烈争执,把奇异博士逼出来现身。
但别忘了——
他们此刻正蹲在烂尾楼的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