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昊抬手轻拍裂天兽的头颅:“我们走,一刻也不能停留。”
裂天兽低吼一声,展开一对遮天蔽日的巨大翅膀,翅膀扇动间卷起阵阵狂风,带着二人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迅捷的黑影,朝着玄浮仙域南方疾驰而去。
凛冽的罡风在耳畔呼啸,刮得脸颊生疼,脚下的云层如同翻滚的浪潮,飞速掠过。
云昊坐在裂天兽背上,眉头始终紧紧紧锁,神色凝重如铁,手中紧紧攥着那枚记载着乱仙海信息的古朴玉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神念如同一张细密的网,时不时扫过四周千里范围,警惕着任何一丝可疑的气息,生怕四大势力的追兵循着气息赶来,断了他们唯一的退路。
心中无比清楚,此次在山林中斩杀四大势力两位玄仙长老,已然彻底捅了马蜂窝,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
玄衍宗、幻天岭、焚天谷、赤焰门这四大顶尖势力,底蕴深厚,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玉简中隐晦提及,此次追杀他们的,不过是四大势力的外门长老,修为仅在玄仙级别,并非宗门核心力量。
而各宗门的内门长老,皆是清一色的金仙境界强者,坐镇宗门核心、执掌大权的,更是金仙之上的恐怖存在,那般实力,如同天堑一般,绝非现在刚刚踏入真仙境后期的他能够抗衡。
在这玄浮仙域,明面上的五大势力鼎足而立,唯有紫霞殿未曾与他为敌。
可苏荷的相助终究是暗中之举,她自身在紫霞殿的地位尚不明确,更何况,紫霞殿向来中立,绝不会为了一个毫无关联的他,与另外四大势力正面为敌,引火烧身。
所以,不去乱仙海,他和薛至柔,根本没有活路可言,唯有那片四大势力不敢轻易踏足的海域,能给他们一线生机。
前往乱仙海,于云昊而言,既是避祸求生的无奈之举,更是蛰伏提升的绝佳机会。
乱仙海虽以“乱”为名,传遍整个玄浮仙域,却绝非真的无序混沌、毫无章法。
四大势力那般骄横跋扈,在仙域内横行无忌,却偏偏不敢在乱仙海造次,甚至连明面上的追杀都不敢带入这片海域,便足以说明,这片海域之下,藏着足以震慑四大势力的隐秘力量。
藏着一套不为人知的规则与平衡秩序。
这里是散仙的聚集地,是无门无派、四处漂泊修士的容身之所,却也汇聚着形态各异的妖仙、气息阴冷的魔仙。
甚至还有各方势力暗中派遣的暗线与人手,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却又在无形之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更重要的是,乱仙海是整个玄浮仙域最大的黑市,也是最自由的交易之地。
在这里,没有宗门规矩的束缚,没有势力立场的限制,更没有所谓的正邪之分,只要有足够的修炼资源,就能进行交易。
无论是上古残缺功法、破损的仙器碎片,还是高阶疗伤丹药、稀缺的修炼材料,甚至是一些被仙域禁止的禁忌之物,都能在这里找到交易的渠道。
即便四大势力,也会暗中派遣心腹人手,乔装成散仙,在乱仙海收集稀缺资源,补充宗门底蕴。
他们恨自己入骨,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却绝不会因为他一个人,放弃乱仙海这处至关重要的资源产地,这也正是乱仙海最安全的地方,是云昊敢前往此处的底气之一。
云昊心中十分清醒,想要在乱仙海生存下去,绝不会容易。
这里没有任何规则庇护,弱肉强食便是唯一的真理,散仙的狡诈多疑、妖仙的凶残嗜血、魔仙的狠戾无情随处可见。
还有各方势力暗线的暗中算计,无处不在,稍有不慎,说错一句话、露错一丝气息,便会身死道消,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可他没有选择,一边是四大势力不死不休的疯狂追杀,一边是乱仙海的未知凶险,两权相衡之下,乱仙海,已是他和薛至柔唯一的退路。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必须闯一闯。
裂天兽拼尽全力飞行,速度快如闪电,日夜不停,跨越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山川,掠过一片片荒无人烟的荒原,穿过一片片茂密的森林,朝着玄浮仙域南方之南的沧海疾驰而去。
一路上,二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哪怕是休息,也只是在裂天兽飞行途中,短暂运转仙力恢复气息,云昊更是时刻紧绷着神经。
神念不敢有丝毫松懈,每隔半个时辰便会探查一次身后的动静,生怕四大势力的追兵赶上来。
薛至柔偶尔也会望着远方茫茫天际,眼中满是对未知海域的忐忑与不安,却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只要能跟在云昊身边,哪怕前路再凶险,她也愿意一同面对,不离不弃。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枯燥而漫长的飞行没有尽头,沿途的景象渐渐发生着明显的变化,从连绵起伏、仙气缭绕的山川。
变成一望无际、草木稀疏的辽阔平原,再到碧波荡漾、海鸥翱翔的一望无际的海岸,最后,映入眼帘的,便是无边无际、波涛汹涌的沧海。
海水湛蓝如宝石,巨浪滔天,拍击着海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海风呼啸而来,带着浓郁的咸涩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愈发驳杂,不再是仙域内陆的纯净灵气,而是混杂着天地间的纯净仙气、妖仙身上的狂暴妖力、魔仙身上的阴冷魔气,还有散仙身上杂乱无章的仙力。
多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独特的混沌气息,吸入体内,都能感受到一丝躁动。
整整三个月,裂天兽的翅膀早已布满疲惫,羽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扇动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有些萎靡。
云昊与薛至柔的气息也同样虚弱,长时间的飞行与精神高度紧张,耗尽了他们大量的仙力与心神,可二人始终没有停下脚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抵达乱仙海。
直到这一日,裂天兽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低吼,缓缓降低飞行高度,朝着前方一片雾气弥漫的海域飞去,云昊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神念瞬间扩散开来,探查着前方的气息,当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混沌气息,确认是乱仙海的范围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久违的松懈,紧绷了三个月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我们到了,乱仙海外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薛至柔闻言,连忙抬头望去,眼中满是好奇与警惕,一双清澈的眼眸紧紧盯着前方的海域。
只见前方的海域,与身后的沧海截然不同,海面之上,弥漫着厚厚的灰色雾气,雾气缭绕,遮天蔽日,能见度不足百丈,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雾气之中,隐约能看到无数艘形态各异的船只,有古朴简陋的木质渔船,有由巨型妖兽骨骼打造、散发着强悍妖力的战船。
还有悬浮在海面上、仙气缭绕的飞舟,密密麻麻,往来穿梭,喧嚣的叫卖声、厮杀声、讨价还价声,透过雾气传来,喧嚣不已,与仙域其他地方的宁静截然不同。
空气中的气息愈发驳杂,仙气、妖力、魔气、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让人不由得心生戒备,浑身的汗毛都微微竖起。
远处的海面上,时不时能看到修士之间的厮杀,剑光闪烁,术法轰鸣,一道道强悍的能量冲击波在海面上炸开,掀起巨大的浪花,鲜血染红了大片海面,尸体漂浮在海面上,触目惊心。
可即便如此惨烈的厮杀,却没有任何人上前阻拦,周围往来的修士要么冷眼旁观,要么匆匆避开,仿佛这样的厮杀,在这里早已是家常便饭,不足为奇。
靠近外围海域,一座巨大的礁石岛屿出现在眼前,岛屿通体由黑色礁石构成,地势崎岖,布满了沟壑与洞穴。
岛屿之上,搭建着密密麻麻的简陋木屋与石屋,还有不少临时搭建的兽皮帐篷,杂乱无章地分布在岛屿各处。
无数修士在岛屿上来来往往,形态各异,神色匆匆。
有身着粗布衣衫、气息杂乱、面带风霜的散仙,他们大多独自前行,眼神警惕。
有人身兽首、周身萦绕着浓郁妖力的妖仙,有的化作人形,却依旧保留着兽类的特征,神色凶悍。
有身着黑衣、气息阴冷、眼神狠戾的魔仙,周身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还有一些身着统一服饰、神色隐秘、步履沉稳的修士,他们眼神锐利,时不时扫视四周,显然是四大势力或其他隐秘势力暗中驻扎的人手,暗中观察着岛屿上的一切。
岛屿边缘的空地上,摆放着无数摊位,摊位由石块、木板随意搭建而成,十分简陋。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有残破不全、散发着微弱仙力的仙器碎片,有泛黄发脆、字迹模糊的功法玉简,有散发着诡异气息、颜色怪异的丹药,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妖兽内丹、奇形怪状的矿石材料。
甚至还有修士在摊位前高声叫卖,声音洪亮,充满了诱惑,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喧嚣不已。
俨然一副热闹非凡、鱼龙混杂的黑市模样,空气中都弥漫着交易的气息与贪婪的味道。
偶尔有修士因为争夺一件稀缺资源,当场大打出手,拳脚相加,剑气纵横,术法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碎石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任何势力出来主持公道,也没有任何修士上前劝阻。
只有围观的修士冷眼旁观,有的眼神冷漠,有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甚至有人趁机起哄,或是暗中出手,偷袭落败的一方,坐收渔翁之利。
可即便如此混乱,却也有着一种隐秘的秩序。
没有修士敢在岛屿核心区域肆意厮杀,也没有势力敢在这里公然挑衅其他势力的暗线,更没有人敢破坏黑市的交易规则。
显然,这便是乱仙海的“有序”,一种建立在实力与各方势力平衡之上的无序之序,看似混乱,实则暗藏规矩。
裂天兽缓缓落在岛屿边缘的一处偏僻空地,收起巨大的翅膀,低低地低吼一声,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浑身的毛发微微竖起,也感受到了这片海域的凶险与杂乱。
云昊扶着薛至柔,缓缓走下裂天兽的脊背,运转体内仅剩的仙力,小心翼翼地收敛自身的气息,将星辰剑的锋芒也隐藏起来,同时压低声音,郑重叮嘱道:
“至柔,记住,在这里,不要轻易暴露我们的身份,不要轻易与人发生冲突,凡事多留一个心眼,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这里鱼龙混杂,人心叵测,唯有低调行事,收敛锋芒,才能活下去。”
薛至柔重重点头,紧紧跟在云昊身边,小手紧紧攥着云昊的衣袖,指节微微泛白,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脸上满是忐忑。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里的每一个修士,眼神中都带着戒备与贪婪,仿佛随时都会对身边的人出手,空气中的每一缕气息,都藏着潜在的杀机,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云昊抬头望向岛屿深处,那里的雾气更加浓郁,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隐约能感受到一股强悍至极的气息。
那股气息潜藏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带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压迫感,让人望而生畏。
那应该就是乱仙海的隐秘力量,也是四大势力不敢轻易造次的根本原因。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与忐忑,握紧手中的星辰剑,语气坚定而决绝:“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养好伤势,再慢慢熟悉这里的规则,收集修炼资源,提升自身实力。
只要我们能在乱仙海站稳脚跟,不断变强,总有一天,我们能正面抗衡四大势力,清算所有的仇怨,再也不用过这种颠沛流离、四处逃窜的日子。”
说完,他牵着薛至柔的手,轻轻拍了拍裂天兽的头颅,示意它跟在身后,三人一同朝着岛屿深处走去,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来往的人群与缭绕的雾气之中……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