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响起一片应和声,士气高涨。
姜书勤走上前,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抬着一大袋子白灰。
她蹲下身子,解开袋口,抓了一把白灰,开始在脚下划起线来。
白色的粉末在地上画出清晰的轨迹,蜿蜒着伸向山里。
那是她昨天勘查后确定的路线,绕开陡坡,避开沟壑,利用最短的距离,打通通往金矿的通道。
“男的负责砸石头、撬大石!”姜书勤一边划线一边大声分配任务。
这次集体劳动的总指挥,落在了她的身上,必须得把事情办好了。
“妇女同志们负责捡碎石,填低洼!撬不动的、需要爆破的,标记出来,等炮手来处理!”
人群立刻行动起来。
男人们抡起镐头铁锹,开始对付那些挡路的石头。
妇女们弯下腰,把碎石块捡进筐里,挑到低洼处填平。
一时间,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撬棍撬动石头的摩擦声、人们互相招呼的喊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山野的宁静。
周建国带着几个老炮手,沿着姜书勤划的线往前探。
遇到那些几个人都撬不动的巨石,或者需要削平的山脚,他们就停下来,用镐钎在石头上打孔。
“往左一点……对,就是这儿!”一个老炮手指挥着年轻人打孔,“孔要够深,炸药才能放稳!”
镐钎撞击石头,发出沉闷的“当当”声。
孔打好了,装进炸药,插上雷管,连接导线。
一切准备就绪,老炮手挥挥手:“都退远点!躲到安全的地方!”
人群往后撤,撤到足够远的距离。
确认安全的前提下,老炮手拧动起爆器。
“轰!”
一声巨响,石头崩裂,碎石飞溅。
烟雾散尽,原本挡路的大石已经碎成几块,剩下的工作就容易多了。
果然还是炸药好使,要是靠着人力来砸石头,这得砸到啥时候。
正当大伙干得热火朝天时,山路上又出现了一群人。
周建国抬头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那些面孔都很陌生,不是老金沟的人。
他放下手里的镐头,快步迎了上去,赶紧把人给拦下。
“喂!你们是哪儿的?”他喊道,“这儿正在施工,进山注意安全!最好绕行!”
前边又是砸石头,又是放炮的,闲杂人等不能随便靠近,别整出了意外。
那群人没有停步,反而加快速度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走到周建国面前,抽出根烟递上,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周主任吧?我是大石沟的,大伙儿都叫我老石头。”他回头指了指身后黑压压一群人。
说出大石沟三个字,周建国也能猜到这些人是什么来意。
“这些都是我们大石沟的。听说你们老金沟开金矿,给我们村留了五十个矿工名额,这份恩情我们记得。”
昨天晚上老驴子连夜开会,将这事儿告诉了大伙儿,瞬间沸腾了。
谁都知道这对大石沟来说,能算得上天大的好事,意味着村里的年轻人,也能跟着挣工钱。
老驴子通知大伙儿开会,除了说这事儿以外,还说了老金沟要修路,为了方便开采金矿。
人家给留了名额,不能光知道捞好处,遇到麻烦就往后站,那不是老爷们做的,当即决定派人手支援。
“修路是为啥?不就是为了开矿吗?开矿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大伙儿都有饭吃吗?我们大石沟人,不能光等着吃肉,不出力!这修路的活儿,我们也得干!”
老石头指了指身后带着的众人,都是抽出来的壮劳力,干活儿猛有的是力气。
“我们村安排了五十二个人,今天都来了!周主任,你给下任务吧!早点把这条路打通,早点把金矿搞起来!”
周建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
终于明白之前林北的付出,解开了两个村几十年的矛盾恩怨,拧成了一股绳。
集体劳动这事儿,当然是人手越多越好,能够提前完工,这份好意不会拒绝的。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老石头的肩膀。
“好!好!你们大石沟人,够意思!”
他转身朝人群里喊了一嗓子:“姜技术员,多了一拨人!给安排活儿!”
姜书勤回头看了一眼,点点头,手里的白灰继续往前划着线。
人群里,老金沟和大石沟的人汇在一处,不分你我,一起挥镐,一起撬石,一起喊着号子。
人心齐,泰山移。
林北站在人群外,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嘴角微微上扬。
伟人说的没错,人多力量大。
有了大石沟壮劳力的加入,修路的人手从三百多,增加到快四百人。
很快在众人齐心努力下,原本的羊肠小道,被一点点拓宽,达到了五米的标准,这样方便后期卡车通行。
一上午的时间,两公里的路段,完成了四分之一,大伙儿都牟足了劲儿干活儿,就想着早点能完工,把机器设备运到山里去。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大石沟来的人手,随身都带着干粮,对付着吃饱了就行,不能耽误了干会儿。
周建国看大家伙这么辛苦,也是于心不忍,让老金沟的负责帮忙,解决这些人的伙食问题,不用担心会吃亏,每个人队里额外补助二斤粮票。
一个壮劳力,一顿饭二斤粮食,怎么都能吃饱肚子,人家大老远来了帮忙干活儿,起码得吃上饱饭,这也是他这个村主任必须做的。
“大伙儿都辛苦了,等这段时间过去之后,金矿正式运行,咱就可以挣工资,年底拿分红,日子会好起来的!”